陈叙之叹了口气,所有的僵持与无奈都在这一刻软了下来,他上前一步,伸手将这人拥进怀里。
巷口的树影静伏在墙面,许久都不曾晃动,连同那两道紧紧相拥的人影,一起沉入无边夜色。
“你冷不冷?”祝自南被塞进被子里,只留一颗脑袋还在外头,他抬眼望着陈叙之,“你要回婉姨那边吗?”
陈叙之低头看着他,轻声答:“不回。”
悬着的心安稳下来,祝自南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自相矛盾道:“可是这里冷。”
陈叙之转身抱来一床被子铺上,“没事。”
床不算大,小时候睡他们两个绰绰有余,但如今要容纳两个一米八多的人却显得有些局促。
偏偏陈叙之还把被子铺在床沿,中间刻意空出来一大截距离。
祝自南一直盯着陈叙之,等他关了灯躺进被子里后,问:“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等了几秒,陈叙之说:“不为什么。”
先前消失的焦躁又一点点冒头。他不喜欢陈叙之这样,不喜欢他故意疏远,更不喜欢他独自睡在冷硬的床沿。
祝自南攥着被角,盯着两人之间空着的床面,心里又闷又慌。
“过来。”他小声开口,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软意,“来我被子里。”
陈叙之顿了顿,拒绝了他:“不用,我不冷。”
“不是你冷,是我……”祝自南后半句哑了声。
一旁的陈叙之等了几秒,没等到他完整的话,便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跑掉,想了很久大概是昨晚我的行为太过火,让你反感了。”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祝自南心上。
陈叙之继续道:“祝自南,在你想明白之前,我不会再做让你反感的事情。”
“不是……”祝自南想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解释意味着坦诚,如果他坦诚了所有心意,下一步呢,真的能水到渠成地和陈叙之在一起吗。纠缠了他十四年的深夜还没答案,他还不知道怎么能让陈叙之永远不再离开他,他该怎么看待来自陈叙之的巨额礼物,现如今又得知曾经陈叙之回来住了一年,真相是什么,他误会了什么,错过了什么,重逢后那些尖锐的敌意,从头到尾是他搞错了吗……
无数个念头乱成一团,他理不清楚,也解释不出任何。
“我为之前过分的举动向你道歉。”陈叙之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对不起,我可能给你造成很多困扰,是我自控力不佳。你大概一直疑惑我为什么那样,很抱歉拖到现在才说。”
顿了顿,陈叙之语气平缓认真:“祝自南,我喜欢你。”
祝自南眼眶再次湿润。
“你不用回答我,我等你想清楚。只是下次再有不舒服,直接告诉我,不要再跑了,好吗。”
祝自南不知道说什么,所有话堵在一起,只剩一股莽撞的冲动。他再也顾不上别的,猛地掀开被子,朝着床沿那道身影摸索过去,带着点急切,又有点无措。
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陈叙之想的那样。
他从没有觉得不舒服。
更没有不喜欢。
他扑到陈叙之身上,呼吸错乱地环住对方肩背,一起陷入寒凉。
陈叙之身体一僵,迅速掀开被子把人罩住,“祝自南?”
祝自南更用力地抱紧他,像是要把刚才令他心慌的疏远全补回来。
密不可分的拥抱中,祝自南埋头对着陈叙之的侧颈咬了一下。
他攥住陈叙之的手指,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固执地用行动去反驳陈叙之的话。
指尖没入,被妥帖地裹入只给爱人的温存地带。
“陈叙之。”祝自南在他耳边轻轻喘。
“可以。”
“我喜欢你的手指。”
来自前一晚问题的答案,将此刻的距离鼓励得更加深入、更加拥挤。
酸胀的心终于彻底平复下来,祝自南主动去吻陈叙之的嘴唇,将所有没能说出口的解释与心意揉进这个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