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之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角度的祝自南。

他视线朝下，看到那一双盛满了泪的眼，里面没有情欲，只有破碎的虔诚，在唇舌的起伏中，呈现出近乎献祭的热忱。

他舍不得让祝自南这样做。

祝自南也没有这样做过，所以他不得章法、极其生涩，技术烂得要死，但陈叙之对他没有丝毫抵抗力。

被陈叙之硬拽起来时，他瞳孔有一瞬的失神。

陈叙之吻掉他眼尾的泪水，指尖去探他唇缝，“吐出来。”

祝自南顺从地张开口，舌头舔他指尖，“咽掉了。”

陈叙之眸光暗了暗，抹去他嘴角残留的，问：“祝自南，为什么突然这样。”

祝自南闻言又靠向陈叙之的肩，将自己的神情掩藏，嗓音的哑涩在当下也有了很好的借口，“奖励你下班回家，还给我带了花。”

顿了顿，祝自南把一直放在臂弯的花举到眼前，细细地看了几秒，笑着问：“好看吗？”

陈叙之垂眸看着他的侧脸，轻声回答：“花不好看，你好看。”

“刚才我和花一起的时候呢？”祝自南又追问。

陈叙之说：“没看到花，眼里只有你。”

祝自南便笑起来，“那你够专一的，这么漂亮的花都不放在眼里。”

“是你太厉害，总能吸引我的全部注意。”陈叙之指腹蹭了下他的嘴唇，“漱漱口好不好？”

“陈叙之。”祝自南忽然喊他。

陈叙之应了声。

“要不要……”祝自南停顿几秒，“再来一次？”说完往下滑，却没得逞，被陈叙之握着肩又拽上来了。

祝自南不满地“诶”了两声，见陈叙之不肯再让他下去，问：“你不喜欢吗？”

陈叙之注视着他，“谁能不喜欢你。”

祝自南复盘道：“其实我刚才做得很不好。我不会收牙齿，咬了你好几次……不过我已经有经验了，再让我来一次吧，我能让你更舒服……我突然感觉我好有天赋啊。”

祝自南又想滑下去，但陈叙之扣着他的肩不让。

“你要拒绝我？”祝自南哑着嗓子质问。

陈叙之把他抱进怀里，似乎极轻地叹了声气，然后在他耳边说：“不喜欢你跪着。”

祝自南眼珠一转：“那咱们去床上！”

陈叙之又说：“不喜欢你这样。”

“……什么？”祝自南有些诧异地问，“我听说没有男人可以拒绝……”

“是很难拒绝。”陈叙之默了片刻，告诉他，“你不需要在这种事上有天赋。”

祝自南问：“为什么？”

“祝自南。”陈叙之轻轻推开他，看着他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能感觉到你的异样，也隐约感觉，你刚刚的举动似乎在刻意取悦我。”

祝自南心跳蓦地加快，他害怕陈叙之会问他发生了什么，便说：“我只是觉得这样能让你更爽。”

陈叙之看了他几秒，继续道：“我不喜欢一个人爽。”

祝自南愣住。

“我不喜欢看到你难受的表情，不喜欢只有我一个人有快感的情.事，更不喜欢你刻意取悦我。”陈叙之看着他说，“不管发生了什么，别难过，我爱你。”

祝自南眼眶又红了，他撒气般地把花摆在洗手台上，“好碍事。”说完转身泪眼汪汪地去抱陈叙之。

“你今天干嘛带花回来啊……搞得人真的很难过……现在又说这些……仗着你能说爱就了不起是不是……我、我……我……”

我爱你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仿佛这三个字太轻，无法将他的心意诠释出万分之一。又好像这三个字太郑重，他又陷入了挣扎，固执得不愿意将这三个字混在任何感动的时刻随随便便就说出来。

“陈叙之，你能感受到吧，我这里，”祝自南拉着陈叙之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掉着眼泪说，“我这里，你能感受到的对不对……”

陈叙之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胸口，清晰地感受到那一下下急促的心跳，他不知道祝自南陷进了什么难过的情绪里面，只能心疼地哄：“能感受到，一直都能。宝宝，不哭了。”

祝自南猛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没掉下来的泪珠，眼神怔怔的，带着一点没回过神的茫然，问：“你叫我什么？”

陈叙之便又一次低声道：“宝宝。”

祝自南撇了撇嘴，“陈叙之，你作弊，哪有说完我爱你就喊宝宝的啊，你就仗着你能说，你就仗着你会说……”

宋婉过来叫他俩吃饭时，祝自南还是个不适合见人的模样。

陈叙之对院子里的宋婉说马上过去，然后抹了抹祝自南的眼泪，说：“漱个口，去吃饭好不好。”

“我不饿。”祝自南说，“你去吃，我不想吃。”

陈叙之和他商量，“我把饭拿过来？”

“不想吃，”祝自南往外推他，“你快去，让我自己待会儿。”

陈叙之被推出洗手间，祝自南说“你快去吃”，说完就关上门。

陈叙之往边上挪了两步，却没离开。他给宋婉发了条微信，说不过去吃饭了。

没多久，他听到祝自南的声音隔了扇门传出来——

“陈叙之，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