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是……”祝自南又磕绊起来,“我、你、哎!你快下车!”
远处鬼鬼祟祟探过来一个人影,悄摸看着车上这俩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祝自南把车开走后,陈叙之还站在原地。
齐卓走近,一脸兴奋地感叹道:“陈总,这么大的好消息也不和我分享分享。”
“还用分享么,”陈叙之目光依旧望向车驶离的方向,“从你知道他想包养我时,就该意识到,我和他一定会在一起。”
“所以陈总你这是被包养了?”齐卓八卦道。
陈叙之把手机支付宝点开,状若随意地点开祝自南给他的转账记录,又超绝不经意地往上划,势必要让齐卓看清楚每一笔转款的架势,直到划不动,愉悦道:“不明显吗。他甚至连转款都用的支付宝。”
齐卓拱手:“牛!”
“上午去见个客户,”陈叙之问,“你车在吗?”
齐卓当即道:“陈总,还是开您车库里的车吧,开我车掉您的价。我去开,那辆卡宴行吗?”
陈叙之点了下头。
–
祝自南去了咖啡厅,对面坐着他找的私家侦探。
这些天私家侦探已经把消息搜集得差不多了。
陈叙之父亲叫陈齐,母亲乔锦当年和他白手起家,好不容易打拼出一些成就,乔锦就离奇去世了。葬礼后还没一个月,陈齐火速娶了少年时的白月光,白月光带来的男孩只比陈叙之小几个月,叫陈琅。
更荒唐的是,陈琅竟然是陈齐的亲生儿子。
乔锦走得仓促,没来得及交代什么,只留下个年幼的陈叙之。
陈齐真面目彻底曝光,他本就不爱乔锦,自然也不爱陈叙之。一开始是不管不顾,任由他在外漂泊,丢了也不在意。
后来陈齐发现陈琅智力迟钝,都八岁了,还不知道123是什么,更别提算数了。去医院检查后,身体没有异常,医生也说得委婉,意思是陈琅是属于不聪明的人里最蠢的那种。
陈齐这才动了接陈叙之回家的心思。
据说当年因为陈叙之不肯回家,陈齐在车上暴打了陈叙之一顿,到家后更是肆无忌惮,将年幼的陈叙之从二楼踹了下去,救护车都去了。
再后来安分了几年。直到陈叙之十五岁时,一个叫叶广霆的人找上门,以陈叙之的前途威胁陈齐,讹了他十万块钱。
陈齐把正在上学的陈叙之叫回家,本想暴打一顿,奈何已经打不过,把家里砸了一通,气冲冲地开车出去了。
结果路上发生了意外,是和乔锦去世原因一样的意外——刹车失灵。
陈齐侥幸捡回一条命,但腿废了。
陈叙之彻底离开那个家。
那之后陈齐的事业一落千丈,白月光转而去奔赴更好的生活,陈琅挥霍完他的钱,还想榨干他最后那套别墅。
祝自南沉默了很久,紧紧攥着水杯,问:“叶广霆为什么威胁陈齐?”
“好像是陈叙之曾追到叶广霆家里打了他一顿。”
祝自南重重呼出一口气,呼吸轻轻颤着。
“还有这个,您可以看看,”私家侦探推过去几张照片,“这是陈叙之曾经住过的房间。”
祝自南指尖颤抖地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便猛地别开脸。
“这条铁链,应该是拴在他手腕上的,怕他离开。”
祝自南低着头,轻轻“哦”了声。
许久,他喃喃自语:“只有一张床的房间……还说什么都有,这个畜生……”
告别私家侦探,祝自南再次驱车去了陈齐家。
他一共来过这里三次。
第一次揣着稚嫩的勇气,想把陈叙之带走。
第二次带着愧疚与歉意,去寻找真相。
第三次……
他把那个房间砸得稀烂。
房子里只有陈齐坐在轮椅上,祝自南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敲开门后直接闯上楼,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祝自南拎起那条锈迹斑斑的铁链,一言不发地离开,狠狠丢进了垃圾桶。
回去路上,祝自南的怒气还是无法消解半分。
陈叙之怎么吃了这么多苦。
陈叙之还……去打了叶广霆。
可他呢。他竟然被蒙在鼓里,怨恨了陈叙之这么多年。
他不停地回想着过往对陈叙之摆的冷脸、说过的狠话、刻意的疏远……
砰——
祝自南被巨大惯性狠狠往前一甩,又被安全带猛地勒回座椅,胸口一阵疼。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这才反应过来,他没留意前方已是红灯,径直撞上了不久前变道到前面的车。
很快有人看了过来,站在远处举起手机。
迈巴赫追尾卡宴,这可是件罕见的热闹事。
祝自南心绪纷乱,刚推开车门,踏出半条腿,前面的卡宴驾驶座也下来个人。
紧接着,卡宴副驾车门打开,齐卓带着火气的抱怨脱口而出:“不是我说你怎么开的车啊,长没长眼睛?你知道这车有多……”
话音戛然而止。
看清追尾司机的一刻,齐卓抿紧嘴巴,微微低头,局促道:“抱歉,我粗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