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薛渺即将坠入梦乡的那一刻,脸上忽然传来一阵毛茸茸的触感。
薛渺没睁眼。
这手感,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是谁。
“渺渺,你快别睡了。”小鼠蹲在她枕头边,小爪子扒拉着她的头发。
薛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小鼠,你怎么回来了?”
“你快去外面看看!”小鼠的声音又急又尖,爪子扯着她的辫子往外拽。
薛渺拗不过它,只得打着哈欠爬起来,揉着眼睛推开了房门。
下一刻,她愣住了。
那个哈欠打到一半,嘴就这么张着,半天合不上。
外面灯火通明,亮得跟白天似的。一车一车的东西正从里面往外运,车上堆得满满当当,各种她说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值钱的玩意儿。
拉车的鸾鸟迈着优雅的步子,拖着一长串车队,正往山门的方向缓缓移动。
而坐在最前面那辆鸾车上的,赫然是今天在台上发表讲话的掌门。
薛渺抬起手,指着那个方向,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怎么回事?!”
隔壁屋子的门也开了。一个师姐走出来,正是白天晕倒的那个。她瞥了薛渺一眼,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的:“你傻啊?谁不知道我们七星派就是个野鸡宗门?”
薛渺呆了呆:“……”
“掌门说的那些话,你听听就是了,就当他是放了个屁。”师姐说完,转身就要回去继续睡。
可还没等她进屋,另一边的门又开了。
这回走出来的师姐手里提着剑,脸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千刀万剐。她盯着那一长串车队,咬牙切齿道:“这不要脸的老东西,居然敢先一步卷走我们宗门的灵石?休想!”
说完,她提剑就冲了出去。
场面瞬间乱了。
薛渺站在自己寝房门口,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外面打成一团。
有人干脆趁火打劫浑水摸鱼。喊叫声和咒骂声混在一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好几辆鸾车被掀翻在地,灵石滚得到处都是。
一块烧着的碎木屑飘过来,落在薛渺脚边,溅起几点火星。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了一会儿那混乱的场面,忽然伸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
疼的。
她松了口气。
“小鼠。”她低下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方才那位师姐说,这是什么地方?”
千面鼠趴在她肩头,老老实实地答:“她说七星派。”
“什么门?”
“没有门。”
薛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次她彻底心如死灰了。
掌门都卷款跑路了,她这种小虾米还留着干什么?等着给魔头送人头吗?
首要之急是下山。
再找到小驴。
一想到这个,薛渺就忍不住抬手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她怎么能把小驴独自放在山下?小驴虽然脾气差,还动不动就尥蹶子,但好歹是她的驴啊!
尤其是它还长得如此貌美!
“小鼠,我们走。”
“去哪?”
薛渺睁开眼,看着远处那片火光,语气坚定:“下山。”
小鼠感动了。它觉得它终于找对了主人。虽然这主人脑子不太灵光,但起码讲义气,知道跑路的时候带上它。
可这感动还没来得及表达,天上就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的,却自带回声效果,在整个七星派上空悠悠荡荡地传了三遍。
“现在想走?晚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种安静很可怕,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刚才那点混乱和叫骂全都浇灭了。紧接着,恐慌像野火一样烧起来,比刚才的火光还猛。
“魔头来了!”
“救命啊!魔头打上门来了!”
那原本已经快跑没影的鸾车,忽然从天上又飞了回来,稳稳当当落在演武场正中央。
掌门从车上下来,依旧是那副威严的模样,身后跟着几位长老,站成一排。
“诸位莫慌。”掌门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有力,袖子一挥,“我们会出手。”
薛渺躲在假山后面,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就你?刚才还在逃跑呢。
护山大阵确实没撑住。脆得像一张纸,一捅就破。
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
但这一盏茶的时间,刚好够薛渺从寝房那边一路狂奔,躲到这假山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