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没走几步,薛渺又撞上了薛槐的背。
这一下撞得不轻,她晕乎乎地抬头,心想今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走哪儿都能撞上他?跟见了鬼似的。
薛槐没回头,就那么大剌剌地挡在路中间。薛渺被他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她实在没办法,只好撑着那颗昏沉沉的脑袋,从他身侧探出半个头去。
这一看,她登时就清醒了。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眼前是铺天盖地的熔岩,连散出的光都是滚烫的,刺得人眼睛发疼。而熔岩里面,竟然泡着好些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
那大概就是魔物了。
她听人说过,魔族生来便是毁天灭地的玩意儿,浑身上下就没一处讲道理的。它们不是娘胎里生出来的,是人或妖在倒霉透顶、恨到极致的时候,被一种叫域外煞气的东西给浸透了,硬生生扭曲而成的。它们不敬北斗,不拜七星,反倒以污秽星辰光芒为乐。
这还是薛渺头一回见到活的魔物。
说实话,长得可真是够别致的。别致到她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恨不得把目光收回来洗洗。
她想,那杆招魂幡得是吞了多少人的魂魄,才能养出这么一窝奇形怪状的玩意儿来。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上飘了飘,落到了薛槐身上。以这位主儿一个人给别人带来的负面情绪,养活一整条河的魔物怕是都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薛渺默默地缩回了脑袋,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哥哥,”她小声问,“我们怎么出去啊?”
薛槐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漫不经心的。他的目光在岩浆里那些魔物身上飘来飘去,像在找什么东西。
薛渺现在没心思管他在找什么,只关心怎么从这鬼地方出去。她又问了一遍:“哥哥,你是不是在找出口?”
薛槐没答话。他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道术法,照着底下的魔物就轰了下去。
那道术法又快又狠,砸进岩浆河里,硬生生在中间炸开一个大坑。方才还在坑里泡澡的魔物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剩下的魔物吓得四散奔逃,挤成一团,生怕慢一步就会步了同伴的后尘。
有几只魔物没长出眼睛,循着活人的气息就往这边冲。薛槐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一边皱眉盯着那大坑里头的景象,一边随手就把扑上来的魔物给斩了。
薛渺看得心惊肉跳。
到底谁才是魔啊?这魔头杀起生来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她方才差点被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骗了,心里那点动摇这会儿全给吓跑了。她暗暗下定决心,还是得想办法逃出去,不能待在他身边。这人心思太重,谁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薛槐的视线还是死死钉在那道他打出来的缺口上。他又补了一道术法,底下终于破开一个大洞。
一股滚烫的风从洞里灌进来,呛得薛渺眼泪直流。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领一紧,整个人就被薛槐拎了起来。耳边风声呼呼地响,刮得她耳朵生疼。
她不想再吃沙子了,连忙捂住嘴,含糊地问:“哥哥,我们去哪?”
薛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难得带了点严肃:“闭眼,屏息。”
她现在整个人都在他手里攥着,除了听话,也没别的法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脚底下终于踩到了实地。
“可以睁眼了。”
薛渺睁开眼睛,愣住了。
这是一个……怎么说呢,很奇怪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