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这里吃晚饭啊!”方海兰把行李放在渔具店的门口旁,转头看着冉静姝和林谦华的脸说。
冉静姝回头看了一眼林谦华,眼前突然浮现出落满灰尘的厨房和结满蛛网的餐具,她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就在我们家吃,再说大家都在,热热闹闹的吃一顿。”
方海兰热情的邀请,让冉静姝盛情难却,她捋了捋头发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客气啥,都是一家人。”方海兰一边说,一边把人往屋子里面拉。
“林教授你们在海上漂这么久,怎么坚持下来的?”方海兰话音刚落,便把两杯装满茶水的杯子递到了冉静姝和林谦华面前。
林谦华呷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水,嗓子眼里积蓄着的苦涩在茶水的浸润下,瞬间就烟消云散,一股淡淡的清香在他的口腔里弥漫。他感受完这来自陆地的滋润之后,缓缓开口:“在这片的海上讨生活,还是要有本事的。”
“我还是太小看这里了。”说完,林谦华又呷了几口茶。
“我受不了在海上漂的这种感觉,我以前也和他们一起出海,但是后来,我发现我还是适合在岸上,这个海不适合我去闯。机会就给他们那些年轻人去,我就不去和他们争。”方海兰说完,看着坐在门外的两个人,没有说话。
“林晓舟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冉静姝转身想看一眼林晓舟,但是林晓舟被陈永默给挡住了。
听到冉静姝的话,方海兰急忙摆了摆手表示否定, “晓舟这个孩子乖的很,还懂事,他不用人操心,就是陈永默这个孩子,天天带着晓舟到处跑,弄得东一个西一个的伤口,我们有些不好意思……”
“就给他们去玩,我小时候也是这样……”林谦华和冉静姝没有责怪方海兰,反而是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
林晓舟偷听着大人的闲聊,觉得异常无聊,他推了推陈永默问:“等会去哪玩?”
陈永默偏过头看着林晓舟说:“别去了,等你的手更严重了。”
“行吧,那明天去哪?”林晓舟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陈永默看到了那束光,他只是轻轻的说了句:“明天看看……”
“先别计划,到时候就不惊喜了。”
“嗯,我赞同。”林晓舟感觉自己整个人处于一种异常亢奋的阶段之中,清醒又模糊,他感觉自己比平时话更多了,很是兴奋。
傍晚的海风变得温和,吹散了白日的燥热。渔具店早早打了烊,临海的屋子里却热闹起来。
厨房里,方海兰和冉静姝各占了一方天地。灶台上,一口大铁锅烧得滚热,方海兰单手颠锅,裹着薄薄薯粉的新鲜海蛎在锅中欢快地翻滚碰撞,与金黄的蛋液迅速融为一体,诱人的焦香瞬间爆开。她动作麻利得像在海上收网,嘴里还不停地招呼:“静姝,那个姜丝切细点就行,不用太讲究。”
冉静姝则显得有些“严谨”。她系着一条从家里带来的素色围裙,正对着砧板上一条肥美的海鱼,眉头微蹙,思忖片刻之后,她轻轻的下刀,试图在鱼身上划出均匀的斜刀,以便入味。方海兰从灶台里探头瞥一眼,看着冉静姝的操作爽朗一笑:“哎呀,随便划拉两下就行,海里长的东西,咋做都鲜!”
两人配合得莫名和谐。方海兰炒好海蛎煎,顺手就把冉静姝需要的葱姜蒜末递过去;冉静姝刚调好的清蒸鱼酱汁,就被方海兰接过去尝了尝,顺手又加了小半勺自家晒的鱼露:“提个味儿。”
院子里,小小的折叠圆桌已经支开。林谦华和陈建平正帮着摆放碗筷。两个父亲话都不多,林谦华递过酒杯,陈建平就接过去用开水烫洗,动作间有种男人间的默契。
“林教授你们这次出海,还顺利?”陈建平问,声音低沉。
“嗯,数据都拿到了,就是风浪大了几天,人有点晃。”林谦华推了推眼镜,看着窗外暮色中的海湾,“还是你们这里踏实。”
陈建平嘴角露出一点笑纹,把烫好的酒杯稳稳放下:“晚上喝点?”
林谦华笑着点了点头。
林晓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靠在陈永默的身上。见林晓舟醒了,陈永默起身活动着被压的发酸的肩膀吐槽道:“你终于醒了!要吃饭了。”
林晓舟用左手无意识地摸着石膏边缘,说:“你怎么不叫我?”陈永默则看着厨房门口进出的身影,开口道:“你是病人,再受伤了,我不是更要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