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心里还是有些介意,被骗的那瓶梨花醉。不过对面少女撒娇,少侠声音软下来,逗弄着狸奴的下巴,发现猫儿脖子间的红绳上,还有一个金子打造的小鱼,造型很是小巧精致。
“看来你日子混的不错。”
“少侠你也不赖,混上了开封府的女捕快,真威风八面,你快跟我说说。”
“你先说说,你和林少卿是怎么回事?看上了人家,要榜下捉婿?”少侠抱着剑,打趣道。
木床吱呀一声,窗户打开,林少卿正坐在窗前,白净的脸庞,有些羞涩,轻咳着说道:“我不是有意偷听,只是月色太美,我一时没有睡着……咳咳……见过……少侠……”
“林少卿,打扰了。”少侠行了礼,准备告辞。
“少……少侠……且慢,听说少侠晚上没吃饭,林某特意准备了一桌酒席,感谢少侠的救命之恩。”
“是啊,好少侠,你留下吧?关在小院烦闷,我有好多话,想跟少侠聊呢~”
少侠拒绝不了盈盈的热情挽留,反正回小阁楼也是一个人,点点头。
盈盈拿了一锭金子,拜托守卫去樊楼叫了索唤,闲聊不一会儿,就有人拎着金团紫檀雕花食盒上门,食盒底部放了温盘,双层夹瓷,盒中空灌入热水保温,羹放下层,饭菜放上层,玉碟盛了莲房鱼包、白烧羊肉、蟹酿橙、桂花鸭签、樱桃酿鹌鹑、拨霞供,并数盘时蔬小菜,金酒壶配一个小温鼎涮肉,热气腾腾的古董羹,底下燃着银丝碳,咕嘟咕嘟一会就烧开了。
打开锅盖时,白雾氤氲还冒着热气。
月色下,三人一猫,围坐在柴院,将切得细细的鲜红羊肉片和珍奇菌子,夹入翻滚的高汤中烫熟,就如同风卷浪涌清江,天空中红霞涌动,野兔肉殷红,拨霞供名字起的风雅,味道也鲜美异常,三个人涮起肉,格外热闹。
“林某,敬少侠一杯。”林少卿撑着身子站起来,双手举杯。
“你身子才好,不能饮酒,江湖儿女不拘这些虚礼,好酒好菜,三五好友相聚,没有什么比这更合我心意。”少侠夺过酒杯,一仰脖,自己喝尽,将空杯给林少卿和盈盈看。
“少侠好酒量!”林少卿眼中尽是欣赏,以茶代酒,也一饮而尽。
“多吃点,这么一大桌呢。”盈盈殷勤地给少侠夹菜,垒起一座小山。眼睛笑的弯起,双手捧着脸,只顾着看少侠,自己都几乎不曾动筷子。
少侠也不顾及,敞开来喝酒吃肉,感觉什么烦闷都烟消云散。
“少侠,尝尝这道莲房鱼包,樊楼的拿手菜,江南风味。”林少卿也不甘示弱,将一个莲蓬夹在少侠面前。
这道菜罕见,少侠瞧了半晌。
清河也有神仙酿鱼、葱烧鱼,因为鱼有刺,少侠以前经常被鱼刺卡主喉咙,没想到开封的人,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吃鱼。
少侠在开封这么久,头一次吃樊楼的菜。眼前这一大桌子珍馐,样式新奇,让她大开眼界。
剥开莲蓬,入口鱼肉鲜美无刺,带着清香。
原来这莲房鱼包,是把鲈鱼肉剁碎,与马蹄碎搅打成泥,剥出莲蓬子包在里面一同蒸,鱼肉的鲜嫩和莲蓬的清香相互渗透,莲叶装饰着托盘,配上一支并蒂荷花,仿佛让人置身荷塘,可谓一池荷花香满堂,并蒂芙蕖映霞光。
“这个时节,竟还有荷花?还是并蒂莲,真是难得。”无论味道还是造型,都花了巧思,少侠连连称奇。
“这并蒂莲,是养在少卿府上,古莲池的种子,费了很多心思才寻到的,花了足足半年的月俸呢。原本是给杜太后贺寿备下的,讨个好彩头。只不过单单备一桌酒菜,少卿怕没有诚意,所以今日特命人去摘的,少侠可喜欢?”
盈盈歪着头,促狭地看着林少卿,又看看少侠喝醉的脸。
“这怎么敢当,单单这并蒂莲,怕不是比一桌酒菜都贵重?!”少侠瞪大了眼睛,打了个酒嗝。
“表妹言过其实了,区区一朵荷花,锦上添花而已。少侠救了在下,这些小事,能博得少侠一笑,也算值得了。”林少卿低头,为少侠续酒添杯。
“来,干杯。敬林少卿。”
“敬少侠。”
“我也来,敬我们相聚一堂,敬这并蒂莲,敬今晚的好月色,敬这条鱼做的美味。”
三个人吃喝尽兴,柴院喜乐融融。盈盈单独拿出一个小碟子,拨出一些鱼肉和涮羊肉,狸奴挑嘴,只吃鱼肉。
“你这富贵猫,嘴比人还叼。”少侠调侃。
“喵。”
“小肥猫,再吃就圆滚滚咯。”
狸奴一听,生气傲娇脸,躲在盈盈身后不肯吃了。
少侠也乐不可支,笑的前仰后翻。
这边喝酒其乐融融,那边加班才忙完。
赵二忙完调查虎妖伤人案,回到潜龙殿,听手下人说少侠去了柴院,他站在花墙下的暗处,看着那三人一起推杯换盏。
看着少侠难得笑得开怀,就没有进去打扰。
“少侠,刚才不是好奇林少卿的事?”盈盈凑过来耳语,忽而看见了花墙后有人,转而站起来,举杯时故意大声说,“林少卿是我远房表哥,年二十,才华人品皆是头筹,因为太过俊美,才得了探花,尚未婚配,他最属意英姿飒爽的女子,就比如像少侠这样的。”
“林少卿,少年探花,前途无量。”少侠喝多了,舌头大,“敬林少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