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负责修皇陵,修桥铺路,筹备葬礼,少侠好多天没有看到他。
祭司先祖,抬棺进入陵寝,诸多事宜,礼部筹备的东西,都是按照之前的惯例,赵大哥听得头疼,跟弟弟小声嘟囔,“这些咱祖宗也不懂,咱娘亲好喝羊肉汤,他们也不给摆上。”
赵大哥抬手,示意让太监总管王继恩,把贡品换些水果和娘亲生前喜欢的东西。
“哥,你现在是天子,凡事不能由着性子来,应该做天下人的表率。”
赵大哥叹了口气,又让人把东西原封不动的摆好。
深夜守灵,赵大哥端来吃的,白面馍馍和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与弟弟一起坐在廊下,赵二嘴唇发白,面色惨淡,吃不下什么。
“弟,你吃点,不然娘在天上看到,又该骂我了,你要是病了,娘要说我这个大哥没有照顾好你。”
“哥,你先吃。我待会再吃。”
赵大哥趁着旁边没人,也不讲究了,席地而坐,小块小块地掰着白面馍,掰的小块,好消化。
弟弟有什么总是闷在心里,哥哥只能守着他。
因为老大是个不服管的,浪迹天涯闯江湖,一心想建功立业,所以对赵二娘亲管的甚严,自小只让读书,不让习武,都快二十的人,出门要必须要赵普陪着,还得按时回家,可是,这次回家晚了,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弟弟心里一定很难过。
赵大哥虽然也难过,但还是想着办法哄着弟弟。
“怎么,弟弟这个大了,还得哥哥喂?来来来,哥喂你,少时候也没少喂,啊,张嘴。”
“哥,我自己来。”赵二拗不过哥哥,碗都端到嘴边了,再不喝就要洒了,只能接过来,忙得一天到晚,总算喝了些热汤,身上有了一丝暖意。
“总要吃饭的。乖。”赵大哥用温暖的大手,抚摸着弟弟的头。
“瞅着你没精神,这几天辛苦你了,哥哥喊少侠过来陪你两天?”
“咳咳咳……哥!”赵二呛到。
赵大哥以为是自己手劲大,尴尬地摸摸自己的头。
“还跟小奶猫一样,喝汤还能呛到。怎么一提少侠,还炸毛了呢。哥不是想你跟少侠说说话,能好受些嘛。这几天,也没见少侠来,她人呢?”
赵二只是安静地喝羊肉汤,不说话。
少侠此刻,应该已经到江南了吧。
按照规制,杜太后与父亲宣祖赵弘殷合葬。
不知道,百年之后,葬在自己身边的人会是谁呢……
几月后,南楚兵变,局势动荡,周行逢身故,十一岁的周保权继位,写信给赵匡胤,请求帮助讨伐衡州刺史张文表。
对于南楚是震天雷,对大宋却是及时雨。
天子年幼,根基不稳,也无法信任朝中的武将,只好借助赵宋的力量。
一直想出兵南下,缺一个理由,真是睡觉有人递枕头。
赵大哥给南平去了一封信,说要借路。
南平大臣反对借道,说此举无疑是驱赶了豺狼,又引来虎豹,万一赵宋“假途灭虢”,南楚要是被顺势拿下,南平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一战,慕容延钊和李处耘率军出征,借道南平,准备一举拿下南平和南楚。
天子正在着手削减武将的兵权,这一战,对于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可是,就在大军浩浩荡荡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张文表在潭州兵败,出兵的借口没了,自古以来,讲究出师有名,慕容延钊率领大军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南下,一路延长江,从岳州打到朗州,东路水师三江口大捷,缴获七百艘战船,斩杀四千人。
攻打朗州的时候,军事进展不顺,久攻不下,军中粮食紧缺。李处耘下令,将剩下俘虏中肥壮的人挑出来,这些人不听话,宋兵当着俘虏们的面,煮人分食,甚至切成片生吃,围观的俘虏面上刺字,将他们释放一个信号,攻城的决心,不死不还。
很快,宋兵吃人的消息,骇人听闻,就这么传进了朗州,百姓恐慌,守城的将士军心涣散,坚持了这么久,再抵抗下去,城中无粮,谁都不想被煮着吃。
兵不血刃,宋军进了朗州。
此战虽然为人诟病,宋军吃人的恶名传了出去,但是灭了南楚,宋得十四州,九万户,取得长江中游的控制权,切断后蜀与南唐依靠水路联盟的可能。
此战大捷,开了个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