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世间还有好儿郎,那你岂不是辜负了好姐妹们,让你替她们活下去的心愿,人呐,总要开开心心的活下去,你看堂堂府尹大人,天子胞弟,不也是二婚,他的妻子死于战乱,大家都挣扎在乱世,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
赵二原本想来帮忙安慰人,结果被少侠这几句无心的话,心里伤了好几个窟窿,一语不发,一口闷气上不来,郁积心中,脸色铁青地甩袖离开了。
“少侠,你不追上去?”玉芬有些担心。
“没事,我带你去买些漂亮的衣物和首饰,咱们今天什么也不想,就从头开始,不是还有好多姐妹嘛,大家身上的衣服都有些受伤破损的痕迹,府尹大人去做这些事,不太方便,咱们帮她们一人选一套,你熟悉她们的尺寸,玉芬娘子,这事我弄不来,等咱们新衣服弄好了,大家伙风风光光的回家。”
少侠顺道盘下一间小绣庄,那家店老板是一对老夫妻,膝下无子,年迈眼花,打算关了铺子,正好认下玉芬作为义女。
李守节将军手下的一名新兵姚恕,正是当日皇城司巡卫营救姑娘们的其中一位,有一次拿着旧衣服去修补,在店中重逢了玉芬。
他其实在禁苑见过她一次,她在逗猫猫们合唱,他负责搭建猫爬架,早就对玉芬姑娘一见钟情。
此后姚恕经常去光顾,皇城司其他弟兄们的衣服,他都拿去补玉芬的店里修补,连李守节将军的衣服也被拿去,害的李守节约姚娘见面,竟然发现自己衣柜没衣服穿,顾不得只好穿着一身素白中衣,一头是汗的赶到,被姚娘笑话了好几天,亲手给他缝了一件袍子,领口绣了当归的草药图纹。
然而,玉芬却拒绝了姚恕,说她不想面对过去,想从头重新开始。姚恕再也没去玉芬的绣庄,喝的烂醉如泥,被李守节军法处置,打了二十杖军棍。
姚娘忙不开药铺的事,安排香蒲去送药给姚恕,经常拿她新写的话本子去,在床边念给养伤的姚恕听,有香蒲帮忙照顾,伤好得快,可姚恕却再也没有笑过,常望着汴河出神,香蒲也无能为力。
少侠听姚娘八卦了他们二人的事,都觉得有些惋惜。
几日后,林玉郎带着金羽楼新出的茶点牡丹花饼,市面上新出的话本子,来找少侠。
“林侍郎,礼部最近不忙吗?”
“想要见的人,总能抽出时间的。”
少侠撇撇嘴,赵二那个人可不这样,公务忙不完,就算去找他,他都会说没空。
“这几本刚好我最近也在看呐,你怎么知道,多谢!这个饼好甜,里面是花瓣?”少侠把精致的牡丹花饼塞满一嘴,有一种牛嚼牡丹的架势。
“少侠,想不想去洛阳,看牡丹花?”
“我还……有事……怎么这么晕呐……”
少侠才察觉刚才吃的牡丹花饼,有问题。眼前的人变成两个影,视线模糊,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少侠身穿一身红嫁衣,躺在一个挂满红帐子的闺房之中。
“我靠,不是吧?这年头,还有抢我当新娘子的?”
“少侠,醒了?恕我无礼,少侠来去自由,只得出此下策,将少侠带来此处。”
“你要是直接说,许我一个礼部侍郎的正头娘子之位,搞不好我还真能答应,但是迷晕了,绑着我来,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心悦少侠,可惜。”
“你以为我信吗?松开我!”
“不急,我不会伤害你。”
“这就是你送我的大礼?还真是惊喜,呵,又想算计什么?拿我当诱饵,我告诉你,赵光义不会来的,我不过是他的随从,你别白忙活了。”
“少侠饿了吧?吃一些。”桌子上都是少侠爱吃的菜色,连酒都是梨花醉,可谓用心。林玉郎端着碗筷,小心翼翼地靠近。
“你帮着我,我怎么吃?”少侠一头撞翻了林玉郎手中的碗筷,上好的贡窑秘色瓷碗,跌在地上,碎成数片。
林玉郎叹了口气,松开了少侠。
“不怕我打晕你?”
“怕。”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少侠心眼大,这时候也吃得下,大大咧咧坐下吃饭。林玉郎在一旁殷勤布菜,把她爱吃的都端到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吃饭,像只老虎一般狼吞虎咽。
“你不怕这菜里,也有问题?”
“不怕。”
屋外响起打斗声,丫鬟的惊叫声。
“比我想的还快。”
“放了她。”那个熟悉的声音,语气虽然不容置疑,但是声音在颤抖,还有激烈搏斗之后的喘息之声。
林玉郎整理了一下衣襟,看了一眼地上被打昏的家丁,似乎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你怎么查到是我?”
“一直等着收网。”赵光义整理衣袖,准备拔出佩剑,来一场刀光剑影的真正较量。
“巧了,天罗地网,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
屋檐上落下一张巨大的网,罩住所有官兵,屋檐上架起无数的弓箭手,静静等待号令,一旦出手,赵二会跟身后的官兵一起,恐怕下一秒就被射成刺猬。
“别动!”
少侠动作利落,一招把胳膊肘架在林玉郎的脖子上,没有一丝犹豫,拔下头上的金钗,对准他脖子上的血管,只有一寸的距离,以此威胁震慑,三方都不敢轻举妄动。
人未至,声先到,一位白发慈祥的长者,缓缓而至,身后跟着数十位仆从。
“宜哥儿,胡闹够了,把人放了。”
“是。”
林玉郎笑了笑,把赵二身上的网子解开,一脸挑衅,转身当着赵二的面,牵起少侠的手。赵二持着剑追来,却被端着新郎喜服的侍女拦下。
“新郎官等不及了,带他去换衣服。”
少侠一身红色嫁衣,愣在原地,懵懵的,这什么情况?!
“随我去拜见祖父吧,他们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