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次的科举,开封来了天南地北的很多人,有人忙着考试,有人忙着榜下捉婿,有人忙着拣机会。
赵二忙着查科举舞弊,不动声色逐一排查涉事人员。
冯大哥闭关准备考试,盈盈忙着给应考生牵线做媒赚钱,连她那个白捡的“外甥”礼部侍郎林玉郎,都要忙科举考试的事,唯独少侠闲的没事干,只能在院子里晒太阳。
“夫人,门外有人送礼,沉甸甸的一坛子,周管事遣奴婢来问问,怎么办?”春桃一脸疑惑,歪着脑袋挠头。
“哦??”少侠心想,难道寒姨心有灵犀,未卜先知,知道她有外孙了,先把礼都备好了送来。寒姨估计忙不开不羡仙的生意,肯定惦记着她,不知道寄了什么好吃的,她最近胃口不好,特别想念家乡的脆梨……呜呜寒姨,真好,沉甸甸一定是一大包东西,以我养母爱我之深,真是太感动了。
心中一喜拎着裙子,大步走到门口。
“夫人,那人神色慌张,放下就走了,连个姓名也不留。”门卫皱眉纳闷。
“拿进屋来,打开看看。”
“这……怎么是金子?”
周叔小心翼翼揭开封口,慌忙盖回去,里面竟然满满当当装满了金瓜子,沉甸甸几百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
少侠吹了哨子,魁宿头子嗑着瓜子从房梁上跳下来,少侠吩咐立刻进宫,告诉赵大哥一声,这事情恐怕不简单。
“夫人,我怕。”春桃胆子小,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金瓜子,莫名其妙这个时候出现在赵府,连她也直觉不对劲。
“别怕,我们先把坛子埋树底下,写上时间、经过,盖上花草遮住,假装不知道这事,等赵大哥来。守好院子,今天恐怕不太平。”
“行,听夫人的。来人!”周叔吩咐几个靠谱的家生子,赶紧把坛子处理,嘱咐众人把嘴巴管牢。
朝堂上,有人弹劾赵光义,有人截获后蜀官员送给赵光义下属的礼物,附带信件不仅写了礼物清单单和署名,还特意写了对方的名字,这种明目张胆的诬陷伎俩,实在是太拙劣了,赶在科举这个当口,明显是不让赵光义查下去,但是御史台抓住这件事不放,非要来赵光义的府邸搜查。
赵匡胤想维护弟弟,奈何御史台有一位监官竟然撞了柱子,碍于百官一阵一阵的声浪,没办法只能答应。
刚刚埋下坛子,不一会功夫,门外有敲门声。
赵光义府邸门外围了上百人,围观百姓中,藏着很多脸生的年轻军士,站姿手势跟普通人不一样,手拿着铁棍子,有几个胆子大的,跃跃欲试,想一拥而上,抢个头等功。
少侠趴在墙头上偷看,觉得不对。
带头御史台的都是文官,就算是大理寺来查案,也不过是十几个官差,谁有胆子能调动军队的人,算准了时机,前脚金子送来,后脚就来搜查。
肯定是故意的。
少侠拿了红缨枪,直接站在院子中央,今天谁都不能踏进这个家。
这盆脏水,她不会让一滴流进院子。
几个人趁乱,爬上了围墙,少侠直接把人用一盆热水怼了下去,暗卫们不敢伤了朝中的大臣,但是射箭百发百中,一时之间没人敢上前送死。
家丁们也手持锄头,整个赵府围得水泄不通,铁桶一般,双方僵持。
“谁敢!?”少侠有些动气,皱眉捂着小腹。
“我乃御史台姚恕,监察百官是天下人赋予我的权利,夫人有心维护丈夫,是天经地义,但我奉劝夫人,最好打开门,让我们查验,证明天子胞弟赵光义的清白。”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凭什么放你们进屋,凭一方之言就胡乱攀咬,我问你,你有陛下的圣旨吗?”
“这……”
原来,御史台的人,也有疏忽。姚恕被匿名提告的线索引来,几个平时作风清正的大臣撺掇,要他立刻来查抄赵光义的府邸。这个姚恕是个直性子,朝会上得了陛下一句话,就直接过来搜,还没来得及等到圣旨从中枢下发,也许,他是认为天下没有人敢违抗天子的旨意。
他没有圣旨,但有陛下的旨意。
“那就是没有圣旨,送客。”
“且慢!”
“就算是官家亲自来,我也要给他倒一杯茶,慢慢说今日受了何等的冤屈,天子同父同母的胞弟,堂堂开封府尹,岂容你们这群人污蔑。我手里这杆枪,有一个杀一个,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少侠怀着身子,月份不长,胎最是不稳,不能轻易动武,她额角渗着汗,手有些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办。
门外马蹄声和厚重兵甲金属的碰撞声。
“我乃护国长公主赵光燕,赵光义的姐姐,由我来搜,御史台可信得过?”
高怀德将军带着公主府的亲兵,围在外围,侍卫将人群中准备趁机作乱的人拿下。公主带着怒气,环视了四周,给高怀德将军使了个眼色,确保已经把形势控制住,才缓步敲开了赵光义的府门。
“这是自然,公主请。”姚恕从善如流,恭敬地拱手让出了一条路。
“弟妹,你没事吧?”公主一眼看出少侠的异常,急忙伸手扶住她,轻声耳语,“放心吧,有我在,没事的。”
少侠点点头,被扶到一旁休息。
御史台的人,没带圣旨,却带了玄卫前来搜查,少侠有些担心,新翻动的土壤,可能会有气味,吸引狗去刨开埋在地下的坛子。
暴露在众人面前,说不清楚,那就糟了……
“汪!汪汪!”雷霆和小黑的小狗崽们,忽然跑了出来,躺在那片花草上面嬉戏打闹,雷霆温柔恬静地看着狗崽子们玩闹,放松地躺下,刚好在那块埋坛子的草上。
没有一只玄卫敢上前,毕竟雷霆是整个皇宫最优秀的玄卫犬,那些玄卫都是它的手下败将。
“禀公主,我们查验过了,没有异常。”
“没有发现清单上的物件。”
“姚御史,你可听清楚了?”
“原来是一场误会,下官这就回宫,禀明天子。”
高怀德将军的人马,让出一条路,让御史台的人离开,公主留下,他也留下来,派重兵继续护卫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