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磨磨蹭蹭,央求着天叔,还是让她磨蹭到了放榜的那天,榜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少侠看见了两个熟人,张咏是探花,冯大哥考中了一甲第七名,少侠在榜下看见冯大哥,高兴地捧着亲手做的花篮过去。
“冯大哥,恭喜你。”
“多谢,寒月。”冯大哥看上去比之前稳重多了,一改唯唯诺诺的样子,笑容温和,腰板也挺直了些。
“什么时候,跟鹭师姐提亲呐~”少侠促狭一笑,胳膊肘撞了撞冯大哥。
“呦,哪来的小娘子,也按耐不住亲自榜下捉婿了?”王继勋衣领脖子里插着折扇,歪着脖子,调戏拿着花篮的少侠,手上不老实,指指点点。
少侠直接掰着王继勋的手指,疼得他嗷嗷叫。
“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整天横行霸道,敢惹你姑奶奶?你爹爹也算是个英雄,刚死在战场上,怎么不见你也征战沙场?呵,也不敢参加科举,文不行,武不行,只会欺负良家女子吗?”少侠对着这群臭虫一样的地痞纨绔,没有什么好脸色。
“呸!”
“就是!”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言辞间十分不屑,作恶多端的王继勋,看来平时没少得罪人。
“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她!”王继勋被反扭手臂,很狼狈站不稳,急忙吆喝着恶仆家丁出手,仗着人多势众围住少侠。
“何人闹事?”一声自带威严的官腔,压住乱纷纷的阵势。
“她!她一个小娘子,刚才要绑了这位新科进士回去成亲,不害臊,被我撞见教训了几句,她就恼羞成怒,出手打人!”
“不是这样的,我与寒月清清白白,这是误会。”冯大哥急忙解释,越解释越混乱,捧着花篮,一脸无辜的表情,挤出一身汗,险些又要晕过去。
“怎么颠倒是非,不要脸。”少侠握紧了拳头,就要揍人。
“她是本官的妻子,而本官是这届科考的主考官,你的意思是说,她会放着本官不要,去与这群刚刚跳过龙门,未有半点官职的人拉郎配?”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赵大人饶了我……我错了,误会,都是误会,别告诉我姐姐,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赔礼道歉。”王继勋瞬间腿软,差点跌坐在地上,恶仆扶起他,他却狠狠踢了身边的仆人,对着赵光义赔笑脸。
赵光义瞪了一眼,王继勋带着一群恶仆,落荒而逃。
“滚。”赵二生气了,面上铁青,背着手掐着扳指,眼底余光瞥见那个少侠一大早就精心摆弄的花篮,深呼吸压抑情绪,咬的牙底泛酸,更生气了。
赵二转过身,语气又温柔,嗓音夹起来,笑容也十分官方。
“夫人,你不是说想吃酥酪果卷,我陪你去。”
“哦……哦,对,我这记性,出来买酥酪果卷,看热闹就忘了。夫君~~我们走吧。”少侠接着台阶赶紧下,亲昵地挽着赵二的手臂,穿过人群,少侠回头跟冯大哥挤眉弄眼,无声的比口型,示意他下次再为他庆贺。
冯大哥笑了,点点头,表示他懂。
赵二这个人,真生气了反而会笑,笑的春风和煦,但是让人感觉背后发冷。
两个人挽着手,一直走到汴河边人少的地方,少侠实在受不了赵二的低气压,眨巴着大眼睛,装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开始装可怜、拍马屁、撒娇大法三式。
“好二哥~刚才坏人欺负我,我们正义勇敢的赵大人,英雄救美好厉害~小女子请你吃酥酪果卷,答谢救命之恩,晋公子赏个脸?”
“又胡闹……”
少侠摇晃着赵二的手臂,赵二这个身子都在晃,周身冷硬的那股冰山气势一点点奶油般融化,温柔的眼神盯着少侠,像汴河春水在荡漾。
相识了这么久,还是会被她的小把戏,弄的心跳加速。世上没有人能抵挡眼前这个妙人儿的撒娇,板着脸的府尹大人也抵不住。
赵二叹了口气,捂着眼。
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是理所应当,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少侠踮起脚,啄了一口,把赵二的手握在手心里。
“二哥,我明天就要回不羡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多陪我待一会儿……”
沈剑买了酥酪果卷回来,看见两人黏黏糊糊,识趣地放下点心,躲在不远处的凉亭,正大光明地偷懒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