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午后,阳光洒在被高墙围起的小院里。
一只灰褐色羽毛,橘红肚子的知更鸟扑棱着翅膀,歪歪斜斜地划过绿植丛,落在院子里的石砖小径上。
矮桌上放着半个苹果。
小鸟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它很谨慎,停在苹果前,歪着头打量这个带着陌生甜香的东西,或许是觉得有些危险,它犹豫着迟迟不敢动。
许久,小鸟伸出尖细的喙,试探着在光滑的果皮上轻轻啄了一下。
清风拂过头顶的羽毛,小鸟受到鼓励,又啄了几下,这次力气大了些,脑袋随着动作一点一点。
果皮被啄出一个凹痕,渗出清亮的汁液。
它迅速缩回脑袋,警惕地左右看看,发现没有危险,又凑了上去。
为了尽快完成进食,小鸟不得不集中注意力认真啄食,尖喙快速起落,小小的脑袋跟着晃动。
偶尔停下来,仰起脖子,喉部细微地滚动。
也许是啄得太深,也许是吞咽得太急,汁液呛进了它的气管,小鸟猛地向后弹开,剧烈地扑腾起翅膀,发出急促而痛苦的叫声,试图把呛住的东西咳出来。
苹果不动,静静看着这只痛苦挣扎的小生命。
挣扎持续了十几秒,小鸟绝望地把东西咽下去,终于缓了过来。
它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羽毛凌乱,漆黑的眼睛里残留着惊惧。
阳光依旧温暖,雪白的浮云悠悠飘过湛蓝天空,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
【祝总,这次行程时间紧,您在加国停留的时间不能超过两个小时。】
祝辞清从洗手间出来,用毛巾擦干净手指,低头回复助理的信息。
【知道了,四十分钟后到机场。】
外面院子里,萧暮呆呆地坐在地上,揉捏着干涩痉挛的喉咙,脸颊到耳畔的红晕还没散去。
空气漂浮着松针清香和湖水微腥的气息。
祝辞清收起手机,走到萧暮面前。
弯下腰,手掌覆上萧暮滚烫的脸颊,将几缕汗湿的黑发拨到耳后。
萧暮眼睛里泛着水光,满含期待地问:“可以了吗?”
祝辞清拇指缓缓擦过他红肿的唇角,眼神怜爱,说出口的话却无比冷漠:“被骗的滋味好受吗?”
萧暮眼中的亮光瞬间凝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好好休息,”祝辞清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下次再来看你。”
开门声惊醒了发懵的萧暮。
“等等!你说我做了就带我走!”
他嘶哑着嗓子大喊,想要起身追上祝辞清,但因为跪得太久,腿脚发麻,一下没能站起来,反而狼狈地跌倒在藤椅旁边。
祝辞清穿过花园,即将走出疗养中心大门时,身后远远传来桌椅被掀翻的闷响,接着是玻璃碎裂声,稀里哗啦,还有怨气十足的怒骂声:
“……祝辞清,你这个骗子!混蛋!你不得好死!!!”
“死骗子!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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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城连续多日阴沉,眼看要下雨。
卓元洲的办公室冷清很久了,除了卓蓝,几乎没有人过来打扰他。
走近后,卓蓝将手里的文件放下,正要开口汇报,卓元洲抬手摆了摆。
他连文件标题都没有看,直接抽过钢笔,在需要签字的文件末尾潦草地划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扔,“这些东西以后不需要问我。”
卓蓝说:“你是执行总裁。”
卓元洲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枚乌木私章,看也没看,直接抛了过去,“拿去吧,不要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浪费时间和精力。”
卓蓝接住那枚印章,有些诧异,“哥,你这么信任我?”
卓元洲扫了她一眼,讽刺笑道:“不是我,是父亲信任你。”
他亲眼看着卓蓝从当初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一步步退去青涩,历练成如今在集团能独当一面的卓总监。
他不是不通人情的瞎子,也不是懵懂愚钝的傻子。
卓蓝虽然自小沉稳,毕竟比卓元洲小几岁,那些年里,眉眼间藏不住的心事和一次次欲言又止,卓元洲全都看在眼里。
但无论是卓蓝还是他自己,都永远不可能,也绝不敢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线。
卓家的声誉是碰不得的高压线,兄妹亲人的身份,更是无法逾越的天堑鸿沟。
“还有事吗?”卓元洲问。
卓蓝犹豫片刻,问道:“你早就知道小暮的身份?”
卓元洲坦然承认:“是。”
那天在书房门口,卓蓝肯定听到了不少,能忍到现在才来问他,反倒令卓元洲有些意外。
卓蓝声音不稳:“既然你能一眼看出来小暮是假的,父亲和母亲……不可能认不出来。”
她心里早有猜测,但还是希望从卓元洲这里听到一个确定的答复。
卓元洲看着卓蓝,过了很久才回答:“纠结这些没有意义,去忙你的正事吧。颐年品牌重组,项目部正缺人手,能不能彻底在集团站稳脚跟,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