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蓝将那枚私章攥进手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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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红色的甲虫不小心闯进了窗内,趴在透明的玻璃上,晕头转向找不到出口。
萧暮跟着它转了十几分钟,终于看不下去,用手指推着将它送到了窗户缝隙处。
自己逃不出去,就见不得别的东西也被困在这该死的地方。
今天的疗愈课程是陶艺,萧暮亲手制作了一只水杯。
不过,因为心情暴躁,他一直没办法专注投入,做出的成品实在惨不忍睹。
杯身上满是深浅不一的凹痕,杯口歪歪扭扭,侧边还缺了一个小豁口。
疗愈师对着他的作品端详许久,委婉问道:“萧先生,你的作品……形状很不规则,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萧暮摇摇头:“没有。”
做出这么丑的东西,他本来想直接捏碎的,担心影响心理评估记录,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一旦被被解读为情绪波动较大,存在暴力倾向,不仅会被延长每天的谈话时间,更糟糕的是,祝辞清会最先拿到报告。到时候,免不了又要借题发挥,对他进行管/教。
自从彻底认清祝辞清的本性,萧暮现在已经学乖了。
下课回到房间,午饭已经送来了,放在保温托盘上。
今天有烤鸡胸肉、烤牛排,搭配蒸西兰花和糙米,还有一小碗奶油蘑菇汤。
吃过午饭,护工进来送水果时建议:“萧先生,今天阳光很好,要不要去花园里看看薰衣草?”
“好。”萧暮点头,“吃完水果我们就去。”
薰衣草是今年新种的,只在角落里栽了一小排,稀稀落落的紫色在风中摇摆。
花园里的空气比小院里鲜活,只是吹来湖水的微腥让萧暮很不喜欢。
他讨厌这个味道,非常、讨厌。
疗养中心的生活,是以周为单位的无限循环。
周一到周六,日子平静如死水,每天重复相同的流程,毫无新意。
只有周日这一天,单调死板的生活会被打破,迎来短暂的动荡波澜。
因为周日祝辞清会来。
除去飞机上耗费的十几个小时,祝辞清每次过来,真正陪伴萧暮的时间,只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说陪伴其实不太准确,厮混更合适。
萧暮对祝辞清的感情非常复杂。
起初,他恨极了祝辞清。埋怨他把自己关在这里,憎恶他如同探监一般的定时看望,更痛恨他给了自己希望又亲手掐灭。
他用能想到最恶毒刻薄的话咒骂祝辞清,冷脸相对,抗拒任何肢体接触。
可是一天天过去,那份恨意里面,渐渐萌生出了一些可怕的期待。
因为漫长的日子太难熬了,只有祝辞清是他与外面世界唯一的连接,是死寂中唯一的鲜活。
于是,他开始一边骂祝辞清,一边跟他做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
祝辞清很坏,每次过来都不拿工具,故意让他疼。
可就是这样的疼,也渐渐令人上瘾,身不由己地沉溺其中。
周五晚上,萧暮坐在床边,盯着桌上的机械钟表发呆。
“今天没有药,您早点休息。”护工端着托盘进来送热牛奶。
萧暮:“把那个东西拿走。”
“什么?”护工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把那个钟表拿走,”萧暮突然烦躁地站起来,挥手去摔钟表的瞬间冷静下来,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它的秒针太吵了。”
“好的,我这就把它带出去。”护工收拾好东西退了出去。
没有了钟表的声音,萧暮还是很不舒服,那股恼人的焦躁感并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强烈。
事实上,每周从周三晚上开始,他就开始心神不宁。
周四周五两天更是难熬,他会坐立不安,频繁地看时间,眺望门口,盯着钟表一圈圈走过去。
尽管萧暮竭力控制,告诉自己不要等待,不要期待,但身体总是可耻地背叛意志。
一直到周六,这种情绪会到达顶峰,每一秒钟都是折磨。
深夜,走廊尽头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萧暮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又迅速躺回去,拉高被子盖住半张脸,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在祝辞清面前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祝辞清走进来的那一刻,死气沉沉的房间瞬间活了过来。
萧暮感觉自己的肌肉在被子底下不受控制地绷紧,激动到发抖。他拼命控制着呼吸,不敢睁眼。
祝辞清也不会揭穿他的伪装,只会用抚/摸和亲吻唤醒他。
然后两个人尽情疯狂地亲密,把压抑一周的爱恨思念借此发泄。
萧暮觉得自己可悲极了。
如果他身后有一条尾巴,恐怕在听到门外脚步声的一刻,就忍不住开始摇晃起来了。
幸好他没有,不至于将这幅摇尾乞怜的难堪模样暴露得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