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德入侵之后，他变得更担心我了。

每天出门前都要叮嘱我“关门”“别给陌生人开门”“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每次都点头说好，然后继续躺平。

有一天，他下班回来，发现我又在他家沙发上躺着。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蒂安。”

“嗯？”

“今天大都会又出事了，你知道吗？”

“知道。”我看着电视，“新闻在播。又有银行抢劫。”

“你不害怕吗？”

我转头看他。

他的蓝眼睛里有一点担心。

“害怕什么？”

“那些危险。”他说，“那些坏人。”

我想了想，说：“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斟酌了一下措辞，“我觉得我不会那么倒霉。而且，你不是会保护我吗？”

他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扬起，“对。我会保护你。”

他握住我的手，“蒂安，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险了，一定要告诉我。”

“好。”

“我是认真的。”他看着我的眼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我看着他。

他的蓝眼睛很认真。

我觉得他是我这八百年里见过的最可爱的生物。

“好。”我说，“我知道了。”

他笑了，把我搂进怀里。

而这个世界在佐德入侵之后对我傻憨憨男朋友的态度变得很奇怪。

有人把他当神。

有人把他当怪物。

电视里天天都在吵。

“超人到底是救世主还是威胁？”

“一个拥有神一样力量的外星人，凭什么干涉人类的事务？”

“他今天救我们，明天会不会毁灭我们？”

我躺在沙发上，嚼着薯片，看着那些新闻主持人你来我往地吵。

然后，我听见他们说到了另一个话题。

“关于佐德入侵那天出现的巨大生物——”一个主持人推了推眼镜，“有专家称之为‘东方龙’。目前我们对该生物一无所知，它的来历、目的、是否与超人有关，都是未知数。”

另一个主持人接话：“有观点认为，这条‘龙’的出现，证明地球正成为外星生物的聚集地。这对人类是福是祸，值得深思。”

“更可怕的是，”第一个主持人继续说，“这条龙在战后直接消失，没有任何踪迹。它藏在哪儿？它想干什么？它会再次出现吗？”

画面切换到另一个嘉宾：“我认为，这条龙比超人更危险。至少我们知道超人的身份——他是被人类养大的。但这条龙呢？它从哪儿来？为什么帮我们？会不会有一天反过来攻击我们？”

我嚼着薯片，心想：它就在电视前的沙发上躺着呢。

克拉克坐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我懒得说什么，这家伙，又在自我怀疑了。

“蒂安。”他忽然开口。

“嗯？”

“你……怎么看超人？”

“挺烦的。”我把吃完的这包薯片扔在垃圾桶里，换了一个黄瓜味的布丁。

“烦？”克拉克的蓝眼睛灰淡下去。

“对。”我吸溜着布丁，“天天飞来飞去，到处管闲事。今天救个人，明天挡个灾难，后天又跟外星人打架——他就不累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不过，”我继续说，“虽然他挺多管闲事的，但整体上……还行吧。”

“还行？”他眼睛亮了。

“嗯。”我点头，“至少他做的事，是在帮人。比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政客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