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而平稳，“您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了。恕我直言，即使是蝙蝠侠，也需要睡眠。”

布鲁斯没有回头，他盯着屏幕上那片灰蒙蒙的底噪，“阿尔弗雷德，那条龙——你怎么看？”

阿尔弗雷德把托盘放在操作台上，一杯热茶在旁边冒着白气。“先生，您问的是一个管家对一条喷火巨龙的看法？”

“我问的是你的看法。”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两秒，之后他说，“那我就直说了。您花了两年时间研究如何杀死超人。收集氪石，制定作战计划，模拟各种可能的情景。您把每一个潜在威胁都当作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但恕我直言，先生——”

他停顿了一下。

“您有没有花过哪怕一天的时间，去了解克拉克·肯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布鲁斯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是个小镇来的记者。”阿尔弗雷德继续说，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温度，“他的养父母是堪萨斯的农民。他妈妈会给他织围巾，他爸爸教他开车的时候把他吓得够呛。在玛莎·肯特眼里，他只是一个离家太远的孩子。”

布鲁斯没有说话。

“至于那条龙——”阿尔弗雷德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团灰色的底噪上，“她说了两句话，我觉得值得您想一想。”

“哪两句？”

“第一句：她说超人配得上更好的对待。”阿尔弗雷德说，“第二句：她说她是‘天下无敌’。”

“所以？”

“所以，先生。”阿尔弗雷德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一个拥有那种力量的存在，选择保护而不是毁灭，选择讲道理而不是碾压——您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个答案吗？”

布鲁斯沉默了很久。

阿尔弗雷德没有催他，静静站在一旁，像一尊耐心到近乎固执的雕像。

“阿尔弗雷德。”

“先生？”

布鲁斯拿起那杯茶，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在舌尖化开，但他没有皱眉，“帮我约一下克拉克·肯特。”

阿尔弗雷德微微挑眉，“需要我帮您准备什么吗？”他问，语气一本正经，“咖啡？点心？还是……氪石？”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

“开玩笑的，先生。”阿尔弗雷德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对了，先生。”

“什么？”

“您刚才问我对那条龙的看法。”阿尔弗雷德说，表情难得有几分认真，“我的看法是：这世上有两种人拥有‘天下无敌’的力量。一种是疯子，另一种是——”

他没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布鲁斯坐在电脑前，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

第二天，大都会，星球日报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克拉克到的时候，布鲁斯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了。他没穿那身蝙蝠装，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

克拉克在他对面坐下，表情有点复杂，“韦恩先生。”

“肯特。”布鲁斯抬了抬下巴，“坐。”

克拉克坐下，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布鲁斯先开口了，“直接说正事。”他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份文件，标题是红色的：“地球防御协议·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