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后来直接把任务坐标发给我,收件人从“克拉克·肯特”改成了“蒂安”。不发评论,不发解释,只发坐标。我回一个“好”,他也不回。我们之间一年来的全部通讯记录就是:坐标,好。坐标,好。坐标,好。
阿尔弗雷德有一次在瞭望塔碰见我,说“蒂安小姐,布鲁斯老爷让我转达,上个月哥谭港口的类魔残余处理得很干净”。我说“哦”。他说“老爷很少夸人”。我说“他没夸,是你说的”。阿尔弗雷德的嘴角动了动,端着茶走了。
克拉克的外勤采访从一年前也停了。
远远超出了预产期的龙蛋,让他变得虚弱。
他的身体在分出自己的生命力喂养它,瞭望塔的战后体能报告上,他的数值在怀孕的第四年开始断崖式的下降。
维克托的曲线图上,龙蛋的能量密度和克拉克的太阳能储备呈完美的负相关。一条线往上,另一条线就往下,像天平的两端。
我都要被愁死了。我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能够减少克拉克的工作量。
正义联盟那边,需要打架的任务我都帮忙去了。
布鲁斯考虑到克拉克的情况,给他安排的也都是一些完全没有危险的工作——数据库核对,战术推演,新成员的评估面谈。有一次布鲁斯甚至让他帮忙审阅瞭望塔食堂的供应商合同——克拉克真的审了,还写了三页纸的修改意见,从食材采购渠道到营养配比标准,每一条都标了出处。
布鲁斯收到邮件之后给我发了一条私信:“他审合同比佩里审稿子还仔细。”我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抱怨。
我好恨克拉克为什么就不能是个安安稳稳在家养胎的软饭男呢?!
即使是这类任务,他每次出去的时候我都还会跟着。不是不放心布鲁斯的安排,是不放心他。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太差了。
要不是考虑到他的心理健康,我都想把他锁起来不让他出门了。
他在空中飞,我在后面跟着。他坐在瞭望塔会议室里翻资料,我就盘在窗外的太空里等他。
我化作原型安安静静地悬在瞭望塔的舷窗外面,鳞片反射着地球的蓝色光弧。巴里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差点把咖啡泼在键盘上。后来他习惯了。有时候他会敲敲舷窗,冲我举一下手里的甜甜圈,问我吃不吃。我不吃甜甜圈。但他每次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