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克拉克老板的念头是突然有一天冒出来的。

克拉克是《星球日报》的记者。他每天的工作是跑新闻、采访、写稿子。跑新闻最累，要在城市里到处跑，有时候还要出差。采访次之，至少不用满城跑，但还是要出门。写稿子最轻松，坐在办公室里敲键盘就行。如果他能只写稿子、不跑外勤，那他的体力消耗就会大幅减少。多出来的精力，可以用来晒太阳，用来供养龙蛋。

怎么让他只写稿子不跑外勤呢？跟主编说。但主编凭什么听我的？主编听老板的。

所以——我要当老板。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正躺在沙发上发愁，之后我盯着天花板，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星球日报》是一家大型报社，母公司是星球传媒集团。星球传媒集团是一家上市公司，股权结构复杂，但大股东是几个机构投资者，持股比例分散。如果要收购控股权，大概需要买下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按现在的股价算，大概需要——四五十亿美元。

我坐起身，打开电脑，开始查“如何收购一家上市公司”。

三天后，我坐在大都会CBD一栋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里，对面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他叫霍华德·陈，华裔，是东部最大的私人投资顾问，专门帮富豪处理那些“不方便亲自出面”的资产运作。我找上他的方式很简单——让布鲁斯·韦恩介绍的。

布鲁斯当时看了我三秒，“你要投资？”

“对。”

“投资什么？”

“《星球日报》。”

他又看了我三秒。然后他报了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现在，霍华德·陈坐在我对面，翻看着我带来的那一沓资产证明文件。他的手有点抖，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上，他推了三次都没推回去。文件上列着我在瑞士银行、开曼群岛、卢森堡、新加坡等十七个金融中心开设的账户，以及账户里存放的黄金、铂金、钻石和各类高价值宝石的评估报告。评估是由布鲁斯介绍的第三方机构做的，用了三周，出报告的那天，负责评估的老头据说吃了两粒速效救心丸。

“蒂安小姐。”霍华德·陈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擦了擦，“您的资产总额，按照最保守的估计，大约在八千七百亿到九千一百亿美元之间。这还不包括您那些——呃——无法评估的、带有不明能量波动的特殊宝石。”

灵石。我点点头。“够不够收购《星球日报》？”

“够。”他的声音有点飘，“完全够了。”

“不用那么多。我只要《星球日报》。”

“为什么？”

“私人原因。”

他没有追问。顶级的投资顾问都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他花了四个月时间帮我完成收购。不是直接买——那样太显眼了。他用了十七层离岸壳公司，在六个不同的证券市场分批买入星球传媒集团的股票，每一次交易都控制在不需要披露的额度以下。等到监管机构反应过来的时候，“傲天资本”已经持有了星球传媒集团百分之六十二的股份。

我成了《星球日报》的老板。

克拉克·肯特，成了我的员工。

这件事，除了我和霍华德·陈，只有一个人知道。布鲁斯·韦恩——是他自己查出来的。那天在瞭望塔开完联盟例会，他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你收购了《星球日报》。”

“对。”

“花了四十七亿美元。”

“嗯。”

“就为了让克拉克少跑外勤。”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