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秒,露出了一个“我见过很多有钱人乱花钱,但你这个花法还是刷新了我的认知”的表情。
“你的投资回报率是负的。”他说。
“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不在乎。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哦。”
他站在那里,黑色的披风垂在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他问,“你的钱,到底有多少?”
我挠了挠脑袋,“不知道。没数过。”
“大概呢?”
“随身空间里的黄金,如果全拿出来,大概能铺满整个大都会。”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铺满?”
“对。铺满——大概这么厚。”我比了个高度,手指和地板之间大约一米半。
他看着我比划的那个厚度,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不要让克拉克知道。”
“我知道。”我点点头。
“如果他问起来,就说报社被一家新的投资公司收购了。这种话术很常见,他不会怀疑。”
“嗯。”
“你打算给他安排什么岗位?”
“写稿子。只写稿子,不跑外勤。截稿时间放宽一倍。”
“主编不会觉得奇怪?”
“主编拿了三倍工资。他觉得这是公司的新政策,叫‘员工健康关怀计划’。”
布鲁斯又不说话了,然后他似乎很是无法理解我的行为逻辑,他声音略略拔高,“你连主编的工资都涨了?”
“不止主编。全报社都涨了。保洁阿姨的工资翻了一倍。食堂的伙食标准提高了三倍。员工休息室重新装修了,配了按摩椅和胶囊咖啡机。哦对了,我还加了一条新规定:所有孕妇——不对,所有‘身体有特殊状况的员工’——都可以申请居家办公,或者减少外勤任务。”
布鲁斯看着我,眼睛里有着纯粹的、无法理解的困惑,“你做这些,都是为了让克拉克少走路?”
“嗯。”
“四十七亿美元。翻倍工资,按摩椅,胶囊咖啡机。”
我老实的点点头。
“你——”他皱眉,“是不是对‘花钱’这个概念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我摇摇头,“钱就是用来花的。我的钱,花在我的人身上,天经地义。”
他沉默的瞪了我一会,然后转身走了。
“她收购了一家报社,就为了让肯特少跑几步路。——对,四十七亿。——她说她的黄金能铺满大都会。——不,我不认为她在夸张。——你笑什么?”我听到他压低的声音从走廊拐角处传来,像是在跟阿尔弗雷德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