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徒弟今晚进班听课。
班上的孩子已经不会再因为教室里多个老师就如临大敌表现积极了,不过都是一路带上来老学员,十分熟悉她的课堂,节奏配合得还算顺畅。
夏雏背过身在白板上写要点笔记,笔下微微一顿。
从身后传来的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的注视感正在变得肆无忌惮。
继续写完,她如常转身,目光扫视。
角落的新老师在平板上做笔记,孩子们在书上本子上写笔记,他们都不是视线来处。
不期然间,夏雏视线转向那个挂在书包上、随椅子微微晃动的玩偶。
一只咧嘴笑的粉狐狸。
夏雏盯着它瞧了一阵,终于明白那股诡异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明明是在灯光下,那对纯黑的眼珠却完全没有高光。
别说,不愧是顶级咒物玲娜贝儿,轻易就能看得人心里毛毛的。
到点儿准时下课。
给两个小孩儿讲完题,其他班的教室才刚开门,孩子和家长拥挤着在走廊流动,背景音嘈杂。
办公室在走廊这头,夏雏的教室在走廊那头。
收拾好教室,关灯。踏出教室门时,夏雏猛然觉察到周边空气的微妙改变。
颜色、动作、声音瞬间模糊拉远,只有视线。
来自玩偶的视线。
那些本该被遮挡住的、柔软无害的玩偶挂件,此刻却清晰无比地出现在夏雏眼中。
一走廊的深黑眼珠齐齐注视她,透出诡异的光。
寒意如蛇,游走周身,潮湿的水汽味道弥漫鼻尖,夏雏不受控制地打个冷颤。
背后是走廊尽头的窗,风声呼啸,有树枝啪啪拍打在玻璃上。
可这是15层,哪里来的树枝?
头颅不受控制地回转——
黑暗中猛然砸出张鲜血淋漓的女人脸!
它壁虎般紧贴在窗上,一身红裙如血刺目。
啪,啪。
惨白的骨掌如枯枝击打窗门,散乱结绺的长发下投来不加掩饰的恶意注视。嘴一张,便有破碎的血肉被那奇长的舌头甩到玻璃上。
它想吃掉她。
啪,啪。
它每拍一下,那窗就好似更近一分。
恍惚间,夏雏甚至听到了玻璃裂开的声音。
“夏雏!”
仿佛结界被打碎,五感再次鲜明,整个人瞬间重新回到喧闹世间。
方欣招呼她,“愣着干什么,下班啦!”
指尖有些麻木,掌心捏出了汗。夏雏抻抻手指,抱着东西走向她,“来了。”
“看什么呢。”
“下没下雨啊。快,我要赶在雨落下来前回家。”
“诶你倒是别跑!”
先是一瞬亮如白昼的电闪,紧接轰隆隆震耳的雷鸣,不出一秒,大雨就噼里啪啦地砸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