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就是这样。”岁聿猛灌两口水。

萨菲罗斯点点头。

安吉尔端上一盘岁聿钦点的西红柿炒鸡蛋，将餐具摆放好招呼众人上桌吃饭。“聊完了吗？来吃饭吧。”

岁聿快走两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都给我讲饿了。安吉尔你听见了我说的吗？”他见没有他惯用的筷子，自己唤出枝条随手折了两把。“你们用筷子吗？”他挥了挥手中的简易版筷子。

“听见了听见了。”安吉尔连忙说，生怕岁聿又骂个把小时。

萨菲罗斯坐在岁聿左手边，随即扬了下手中的刀叉。岁聿一看，萨菲罗斯的盘子里是一种肉类，像是仙舟人说的西餐。他又望向杰内西斯和安吉尔的餐盘，都是不一样的食物。

“真贴心啊安吉尔。”岁聿状似感叹称赞道。“好吃……”他夹了一筷子，入口绵密细腻。

“牛肉炖土豆，五台风味的料理。”安吉尔向岁聿介绍他刚刚品尝的食物，“你喜欢就好。”

“好厉害，做得这么美味。”岁聿狂炫美食。

“岁聿，我还是很好奇。”原本沉默的杰内西斯开口问道。

“好奇什么？”岁聿沉浸在美食中抽空回问。

“关于你的一切，从近说比如为什么对科学试验部动手，往远看比如你的能力、种族和信念。”杰内西斯举例了几个具体一点的好奇点。

“不管科学试验部在做什么，甚至对萨菲罗斯做什么，你完全可以当做没看到不是吗？”杰内西斯表示不解，“你自称拥有可以毁灭盖亚的力量，为什么还要跟神罗虚伪与蛇呢？”

“杰内西斯！”安吉尔瞪了一眼杰内西斯，显然他并不赞成杰内西斯这番毫不遮掩的问话。

被点名的萨菲罗斯优哉游哉用刀切下了一小块盘子里的肉，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地看向岁聿。他并非不在意岁聿的想法。

“我以为我们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已经是朋友了。毕竟我咒骂神罗的时候你们也没人来阻止。”岁聿放下手中的筷子，将它搁在自己的碗上。“这不是‘鸿门宴’吧？”

“我们可以是朋友。”萨菲罗斯回道，“这也不是‘鸿门宴’，至少我没有在自己家大摆宴席的计划。”

“什么？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主厨安吉尔为自己辩解道。

“如果可以，请回答我的问题。”杰内西斯把话题拉回正轨。

岁聿闭上眼揉了揉眉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老实说我不在乎。杰内西斯你说的科学部门也好，什么种族能力我通通不在乎。”岁聿笑了笑，带着杰内西斯捉摸不透的沧桑与疲惫，这个笑容出现在外表如青少年般洋溢着青春的岁聿脸上显得十分突兀。

“或许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东西就能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岁聿起身走到客厅，他唤出长剑，右手一把抽出往自己的左手手臂一挥，剑光倏地一闪而过，剑身反射出的冷光同飞溅的红色鲜血一同扑向在场四人的脸。

安吉尔噔地一声站起，杰内西斯瞪大了眼睛，萨菲罗斯的目光盯着岁聿的手臂。

随着剑光划过，岁聿的左手臂落地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他自己却一声忍痛的闷哼都没有。做什么实验似得将剑往地上一扔，右手指着自己左臂的横截面。鲜血直流，血肉模糊却整齐光滑的横截面。

“好好坐着别动，看好了。”岁聿抬起自己的左断臂。随着他的动作，左臂外露的血肉开始颤动，像幼虫一般密密麻麻的蠕动。向外生长延展好似被加速长大的树木枝条，相互交错着，争抢着向前向上生长拼命触及顶处的阳光。短短几秒，岁聿的左手便完成了血肉的重构，仿若从未受过伤。

“我是不死的丰饶孽物。你们以为我是什么和平友好的外星朋友？”岁聿哈了一声，他向三人伸出刚长出的那只左手，五指摊开又缓缓攥紧。“无尽的寿数、强大的再生、瘟疫般的力量……先天生长在[穹桑]的巨树星球上，你觉得我的种族会如何？杰内西斯？”

“……向外侵略？”杰内西斯艰难开口道。

安吉尔皱着眉难以接受岁聿所展示的种种，“为什么？强大的力量不应该……”

“没错就是战争！”岁聿打断安吉尔的话，他铿锵有力地说道，“我的族人是一群无耻的战争贩子！是星际间人人喊打宛若过街老鼠的强盗！而我原本跟随族人所信仰的星神【丰饶】药师是寿瘟祸祖，是罪恶的本源……”

“你说为什么不侵略盖亚？为什么不活化星球？哈哈……感恩【巡猎】感谢仙舟联盟吧。我向仙舟这派的长生种投降了，战场上我是逃兵，但多亏了他们我才明白要用自己的力量做什么。”

萨菲罗斯抬眼看向岁聿的眼睛。

“除尽孽物。不幸的实验体啊……你们的创生者也是罪孽的一环。”岁聿看向萨菲罗斯，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他看见了萨菲罗斯眼里的戏谑逐渐转向错愕。“我不懂文明种族这么多弯弯绕绕，原生种族教我的只有信仰【丰饶】和用拳头说话。”他脱力般放下伸出的左臂。

“……不过我不想跟他们一样变成丰饶孽物。原来在战场上用斩杀孽物偿罪……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岁聿的声音忽的变小，好似在说给他自己听。“我想学着当个文明种族的人……学着仙舟人贯彻的【巡猎】意志，学着当个好人……”他偏过头，不再看三人。

三位1st面面相觑。安吉尔冲杰内西斯使了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