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温柔笑意在昏睡的江琢身上重温,沉暄坐在床边,抚了抚她的脸颊。
她似乎不常笑,他轻声问:“是谁让你笑的?”
自然无人回应,沉暄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了永乐殿。
出了门,内侍躬身禀报道:“陛下,朝天台的女官们欲求见国师。”
沉暄回头看了一眼永乐殿的方向,允诺了:“可以,只是别让她们惊扰她。”
忧虑多日的女官们如愿以偿地进殿去看望江琢,见她虽然昏睡不醒,但气色是红润的,脉搏呼吸也正常,才渐渐放下了心。
从永乐殿出来的女官们迎面撞见了赵伯安,他一身蓝衣,似乎又清瘦了些,面色忧虑,脚步匆匆。
自从听闻江琢昏睡不醒的消息之后,赵伯安连夜赶了回来,求见了江琢多日,沉暄都不允,到了今日他终于大发慈悲了,允许赵伯安进宫探望,他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匆忙进了宫。
站在她的榻前,江琢紧闭着眼,面色安详。赵伯安顾不得礼节,连忙去探她的脉搏,确认她一切正常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看来又是碧落盏导致的。
碧落盏一事神秘莫测,连江琢本人都未必弄得明白,赵伯安也属实无措,不过,只要她没事就好。
赵伯安握着她的手腕,沉思着。
沉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面色阴沉。
赵伯安意识到他的存在,连忙松开江琢的手,转身跪拜:“参见陛下。”
沉暄冷冷扫了他一眼,快走几步,衣角扫过跪地的赵伯安,他在床榻边坐下,开口:“她昏迷不醒,你可有什么头绪?”
赵伯安谨慎地回答:“师姐此前曾失忆,此次接触了碧落盏之后,可能会唤醒她记忆中遗落的那部分,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兴许便恢复记忆了。”
沉暄沉默了一会,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又问:“她何时会醒?”
赵伯安答:“微臣不敢保证,不过,大约不会超过一个月。”
一个月,那便刚好是五曜日。
沉暄深思凝神,去看江琢梦中的脸。
赵伯安斗胆问:“请问陛下,碧落盏封印一事……该如何?”
沉暄阖眼,叹息道:“此事便罢了。”
寂天阵更要紧些。
“够了,你退下吧。”沉暄疲惫地挥手。
赵伯安依言退下,走之前深深地望了昏睡的江琢一眼。
内侍蹑手蹑脚地进来,呈上了一封信,禀告道:“陛下,赵王殿下自雍州上书给您了。”
沉暄接过,拆开,信中话语不多,除了禀报公务之外,只问了江琢一句好不好。出乎他意料的是,沉昧并没有求他将自己召回京城,也未曾求见江琢。只是多写了一句:若是她从此再也醒不过来,他又该如何。
这句话如尖刺般扎进沉暄的心,让四肢百骸都麻木起来。虽然赵伯安曾说她一个月之内可能会醒过来,可没人敢保证这件事。如果她醒不过来,该怎么办?沉暄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轻轻地摩挲。如果她永远困在这场名为过去的梦境里,那他一定会去陪她,不管用尽什么办法,哪怕代价是他的命。
他是因她而存在,他的命是她给的,那么随时还给她,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