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蘅被绑着,不甘地在原地扭动着身子,恶狠狠地瞪着江琢。
“我倒是见过当今的永泰公主,是陛下的幼女,那才是真正的公主。”江琢故意逗她。
“他们也配?”怀蘅不甘道,虽然只能发出气声,然目中仍射出冷光。
“看来,你很不甘心啊。”江琢慢悠悠地说。
怀蘅咬牙冷笑:“你胆敢冒犯,我一定会把你们都杀了!”
江琢的笑意缓缓地收起来,像一只露出獠牙的狐狸: “就算你幻想着做帝女,也得想想,能不能活过今夜吧。别忘了,你可是被我挟持了,真不怕我杀你?乌鹊在乎你这所谓公主的身份,我可不在乎。”
“你这个逆贼,还敢和我谈条件!”怀蘅丝毫不惧,狠狠地怒视着她。
江琢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突然一把掐住怀蘅柔弱的脖子,缓缓收紧了桎梏。
江琢真正没有下狠手,但目光狠厉,仍然掐得怀蘅呼吸困难,窒息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漫上她。
怀蘅挣扎起来,像干涸的鱼一样扭动,嘶声:“放开我……放开,我,答应你……”
江琢终于送开手,怀蘅跌坐在地上,连连喘气咳嗽。
江琢俯视着她,缓缓地理了理袖口:“想好了吗?”
怀蘅脸色一白,愤愤地收起了跋扈的神色,咬牙问:“你想怎么样,离开这里?”
江琢似笑非笑:“真聪明。”
附近似乎传来了守卫搜查的异响,江琢警觉地抬头,确认了守卫的方向。
她将手放在了怀蘅的颈后,像是预备着随时敲晕她,轻声道:“我劝你最好是乖一点,否则你这条命,我可不能保证。”
“小公主。”
怀蘅缩了缩脖子,仍倔强地说:“你敢杀我?杀了我,你也逃不出这艘船!”
江琢冷眼望着她,手上用力,毫不留情地又一次弄晕了她。
江琢抓起昏迷的怀蘅,从窗户斜飞而出。
雅室内,叶麟州在烛火下的阴冷目光像淬了毒,颊上长长的刀疤此刻显得更加狰狞。
他一声令下,无数持刀暗卫冲进来团团围绕住了沉昧。
沉昧缓缓起身,不急不躁地反问:“叶当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叶麟州冷哼了一声,“我乌鹊的贵人遭劫,连宝月居也被烧了,有人瞧见是一位女刺客做的。我问你,你那位夫人呢?”
“什么?”沉昧的心一沉。她果然动手了,做的比他预料得还要大,如今该怎么做,才能保住她的安危?
沉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瞬间把紧张转化为惊讶的表情,他质问道:“既有此事,那与我夫人有什么关系!我夫人被你们的人带走去更衣,却迟迟未归,我倒还要问问你们,把我夫人藏到哪里去了?”
他理直气壮,气势迫人,一时叶麟州也被他噎住。
夜幕昏暗,确实没有人看清那女刺客的面貌,只知道她作侍女打扮。虽然叶麟州高度怀疑萧夫人,可此刻确实没有证据。
但叶麟州不愿输给他,仍冷笑道:“张老板这话别说得太早,谁知道你们蓄意接近,是想做什么勾当!如今还挟持了贵人,如此大的事,是张老板可以撇干净的吗?”
沉昧挺直了背,气势丝毫不逊,乘胜追击:“蓄意接近?叶当家可是昏了头了,今日分明是你们乌鹊请我们来的,要和我们张家诚心谈生意。如今自己出了事,竟要赖到客人头上,天下岂有如此的东家?”
“这足足五万的军火兵器,我问你,你们是做,还是不做?这么大的一笔生意,叶当家就是这么谈判的?”沉昧威胁道。
叶麟州想起怀蘅与他特意交代的,这五万兵器军火,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手。如果此事真的和张老板无关,平白得罪了他,那方才谈好的生意可就全泡汤了,他如何去和上面交代呢?
但此事还是太可疑了。楼船是乌鹊的一个大据点,每个上船的人都要经过重重检验,哪怕是一个婢女,也要严格挑选,却不让人有可乘之机。今夜,刚进了两名客人,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怎么让人不怀疑他们呢。
叶麟州咬牙:“此事当真与你们无关?既然如此,为何今夜你们刚上船,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夫人还失踪了,怎么可能与她无关?”
“什么,我夫人失踪了!”沉昧顿时大怒,“你们什么意思,弄丢了我夫人,还要把刺客之事赖在她头上!叶麟州,我告诉你,若我夫人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叶麟州看着沉昧的反应,一时又有些不确定起来。他不知道萧夫人失踪了?难道他们不是串通好的,如果萧夫人不是刺客,那萧夫人又去哪儿了?
沉昧眼睛通红,像一头护短的兽,冲上前质问:“我夫人去哪儿了?叶麟州,把我夫人还给我!”
叶麟州不耐烦道:“够了!不是我们弄丢了她,是她自己不见的。她让侍女去寻掉落的金钗,说要自己去赴宴,可一转头,人就不见了。”
“我夫人不可能乱走的。难道,”沉昧似有大悟,“她也被那刺客劫走了,万一……”
众人都想到了他接下来的半句话,万一萧夫人已经被刺客灭口了呢?再看着沉昧一脸焦急悲痛,如丧考妣。
叶麟州盯着沉昧的表情,倒不似作假。那么,如果刺客真的不是萧夫人,反而挟持或者干脆杀了她,也不是没有可能。
沉昧指着叶麟州,悲怒道:“一定是你们之中出了内鬼,作出乱子来,还连累了我夫人!快让开,我要去救我夫人!”
沉昧的一番深情演绎,令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叶麟州紧紧地皱着眉头,犹豫了片刻,道:“行了,张老板,既然如此……”
门口突然又闯进了一位侍卫,面色急迫,在叶麟州的耳边密语:“叶当家,找到了那刺客留下的一张纸条,薛大人说,要给您看看。”
叶麟州忙展开那张纸条,上面字迹潦草,匆匆写着:我在船上潜伏了一年,只待今夜复仇。准备一艘小船,送我上岸,如果敢动手脚,怀蘅会即刻毙命。
叶麟州看罢,神色一凛,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沉昧。沉昧还沉浸在救夫人的表演中,似乎对这纸条不感兴趣。
潜伏一年,看来真是出内鬼了。叶麟州想,不是张老板做的,也罢,不管怎样,不能掉以轻心。
叶麟州笑笑,让拦着沉昧的侍卫放行,表情似笑非笑:“看来是错怪张老板了。这样,既然张老板着急救尊夫人,不如我们一同前去,也好放心啊。”
沉昧心中一沉,看来他还是对自己不放心。这样也好,如果见到阿江,关键时刻,他还可以护住她。
沉昧转向叶麟州,嘴角上扬:“叶当家热心相助,那自是最好,张某……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