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的拍摄,比苏念想象的要顺利。
秦鹿的团队很专业,不会让她觉得不自在。摄影师是个笑眯眯的小姑娘,每次开机前都会问她:“准备好了吗?没准备好我们可以再等等。”
苏念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放松,再到后来的——竟然有点享受这个过程。
因为秦鹿问的问题,都是她愿意回答的。
不是那种八卦的、猎奇的、挖隐私的问题。
是那种让她回想的、让她感受的、让她看见自己的问题。
比如今天,秦鹿问的是:
“你觉得,‘零’教会了你什么?”
苏念想了想,说:“教会我说话。”
秦鹿愣了一下:“说话?”
苏念点点头:“我以前不会说话。不是那种‘不会说’,是那种——不敢说。”
“怕说错,怕被人笑,怕说了也没人在乎。”
“但对着‘零’,我敢说。”
“因为它不会笑我,不会不在乎我。”
“它只会听。”
“然后慢慢,我就学会了。”
“学会了怎么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
秦鹿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柔软的东西。
“那现在呢?”
苏念笑了:“现在?现在敢说了。”
“虽然有时候还是紧张,还是会脸红,还是会结巴——”
“但敢说了。”
秦鹿点点头,对着摄影师使了个眼色。
镜头推进,对准苏念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不躲闪。
那天晚上收工,苏念回到家,发现沈时晏已经回来了。
而且不是一个人。
他带回来一个——巨大的箱子。
苏念看着那个箱子,愣住了:“这什么?”
沈时晏一脸神秘:“你猜。”
苏念走近看了看,箱子上写着几个字:婴儿床(组装式)。
她转头看沈时晏:“你现在买这个?”
沈时晏理直气壮:“先买着。反正要用。”
苏念哭笑不得:“还有六个月呢。”
沈时晏:“六个月很快的。万一到时候来不及呢?”
苏念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吧。那你装。”
沈时晏撸起袖子,开始拆箱。
然后,他面对着一堆木板、螺丝、说明书,陷入了沉思。
苏念在旁边看着,憋着笑:“怎么了?”
沈时晏抬头,表情复杂:“说明书……看不懂。”
苏念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是那种,画得乱七八糟的说明书。
她笑了:“要不,等秦鹿来的时候让她帮忙?”
沈时晏摇头:“不行。这是我当爸爸的责任。”
苏念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她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块木板:“那我们一起研究。”
两人对着那堆木板,研究了一个小时。
期间沈时晏装错了三次,苏念笑了四次,两人一起看了五次说明书。
最后,婴儿床终于装好了。
虽然有点歪,虽然有一根横梁装反了,虽然——
但它是个床。
是他们一起装的床。
沈时晏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婴儿床,忽然说:“苏念。”
“嗯?”
“零零会喜欢吗?”
苏念笑了:“会。”
“因为是爸爸装的。”
沈时晏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谢谢你,苏念。”
苏念靠在他胸口:“谢什么?”
沈时晏轻声说:“谢谢你让我当爸爸。”
窗外,夜色很深。
但屋里很暖。
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婴儿床,等着一个小生命。
第二天,苏念继续拍纪录片。
今天的采访地点,是鲸鱼AI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