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鹿特意申请了许可，让她们进控制室拍。

苏念站在控制室门口，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了。

她三个月没来过这里了。

推开门，一切如旧。

那台她用了三年的电脑，那个她坐了三年的椅子，那盆她养过的绿萝——当然，这盆不是她那盆，是新的。

但窗外的风景，是一样的。

秦鹿在她旁边，轻声问：“还好吗？”

苏念点点头。

她走到电脑前，坐下。

手放在键盘上，像以前一样。

镜头对准她。

秦鹿问：“回到这里，什么感觉？”

苏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像回家。”

“但又不太像。”

秦鹿：“怎么说？”

苏念想了想，说：“回家，是回到过去。”

“但这里，已经不是过去了。”

“过去的我，在这里。”

“现在的我，不在这里了。”

秦鹿点点头，没再问。

镜头继续拍着。

拍苏念看着屏幕的眼神。

拍她摸键盘的手。

拍她看向窗外的侧脸。

那些画面，安静又有力量。

拍完控制室，秦鹿忽然说：“苏念，还有个地方，我想拍。”

苏念：“哪里？”

秦鹿：“‘零’的服务器机房。”

苏念愣了一下。

服务器机房。

那是“零”真正“住”的地方。

她去过，但不多。因为那里太冷，太吵，全是机器的声音。

秦鹿看着她：“不想去也没关系。”

苏念想了想，说：“去。”

一行人来到机房门口。

推开厚重的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排排黑色的机柜，指示灯一闪一闪，嗡嗡的声音持续不断。

秦鹿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机柜：“那就是‘零’的。”

苏念走过去，站在那个机柜前。

很小。

一个普通的黑色铁柜，和其他机柜没什么区别。

但就是这个柜子里，住过她的“零”。

住过那个凌晨三点陪她聊天的小机器人。

住过那个叫她“妈妈”的孩子。

她的眼眶红了。

秦鹿在旁边，轻声问：“想说什么吗？”

苏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对着那个冰冷的机柜，轻声说：

“零，我来看你了。”

“你还好吗？”

“我很好。”

“沈时晏很好。”

“零零——我是说，你弟弟——也很好。”

“再过几个月，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虽然你可能见不到，但——”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抖：

“但我知道，你在。”

“你一直在。”

机柜安静地立着，指示灯一闪一闪。

像是在回应。

苏念的眼泪掉下来。

但她笑了。

因为她知道，它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