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凛冽,卷起军营校场的细沙,扑在玄色甲胄之上,碎响簌簌。
萧景渊立在演武台高处,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目光沉沉望向绵延无尽的边境线,周身气息冷冽,竟比这呼啸的寒风还要慑人。
身后传来轻快却不失谨慎的脚步声,萧景尘快步上前,手中捧着一封染着明黄封蜡的密信,神色间既凝着凝重,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雀跃:“三哥,京城急件。”
萧景渊缓缓转身,眉峰微蹙,并未伸手去接,只淡淡开口:“何事?”
他素来对京城朝堂纷争淡漠至极,若不关乎北境安危,便是天翻地覆,也难扰他半分心神。
萧景尘将密信递到他手中,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内里波澜:“是叶丞相,在朝堂之上参了刑部一本,证据确凿,直指三年前一桩旧案乃是屈打成招、冤害忠良。不止他一人,数位文官联名复核,附上铁证,陛下龙颜大怒,已下旨命大理寺会同御史台重审此案。”
萧景渊拆开密信,目光快速扫过几行,墨色眸底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早有预料。他随手将密信递回萧景尘,语气淡得近乎漠然:“知道了。”
见他这般云淡风轻,萧景尘反倒急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三哥,刑部这些年素来是二哥的囊中物,他借刑部排除异己、构陷忠良,暗处勾当数不胜数。叶丞相这一击,明着是参劾刑部,实则是在为我们蚕食萧景礼的势力!”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几分精明锐利:“叶丞相这是在向我们示好,助你削弱强敌!二王爷一向视您为眼中钉、肉中刺,您手握重兵、镇守边关、平乱安民、深得民心,是他登位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萧景渊薄唇微抿,眸色依旧沉冷,没有半分动容。
他抬眼望向苍茫天际,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皇位之争,与我无关。”
萧景尘早已习惯他这般心性,仍是忍不住轻叹:“三哥,我知晓您对皇位毫无贪恋,可二哥不会放过你!他野心滔天,一心谋夺储位,你一日手握兵权、他便一日寝食难安,迟早会对你下手。叶丞相这份助力,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