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睡了很久后我才醒过来,苏生依旧躺在我身边,我动了动,他立马就醒了。
我睁着眼睛看他,他愣了一下,立马起来,捡起床边的衣服套上。
大白天我能更清晰地看见他肩膀上的勒痕,好像肩下至腋窝处都被磨破了皮。
我冷声问他:“你去做了什么?”
他不明地望向我。
我从床上起来,扯开他的领口,“怎么弄的?”
“你……”苏生盯着我看,像在试探,“你还好吗?”
我把他衣服给扒了,“比你要好。”
“去,把碘伏拿来,我给你抹点。”
我总是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对他说话。
他侧过脸,动作也停住了,我推了他的肩膀一下,他才起身,去把药箱拿到房里。
我边给他消毒,边责问,“怎么弄的?”
细皮嫩肉的,皮都破了也没感觉吗?
他盯着我看,他盯着我哪块,我哪处就发烧一般热。
我烦躁地用手掌捂上他的眼睛,“能不能别看我?”
他的眼睛没有闭上,睫毛在我掌心扇动,右眼试图透过指缝来看我。
我有点被恶心到了,抽回手,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回去吧。”
他起身点了点头,把衣服穿好,他没有立即走出去,而是拉开床头柜得抽屉,把里面的小盒子拿出来,“哥哥,我给你戴上耳钉吧。”
我心中一紧,此时的我也似乎是一样的心情。
“你放那,我自己会戴。”
他不动,在我面前蹲下,和坐在床上的我视线齐平,“还是我来吧。”
盒子被他打开,里面两枚耳钉闪着微弱的光,“哥哥喜欢星星吗?”
“……”
他抬眸看我,对我笑了下,“我不喜欢,但你喜欢就好。”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一动不动地让他为我戴上耳钉。
手背上忽然凉凉的,我在哭。
很突然,我定定地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他只是看着我,眼睛立刻红了起来。
苏生伸手来擦我脸颊的泪,我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靠近我,“为什么?”
他抽回手,又从柜子里拿出另外一样,一个没有标签的药瓶,这和我给教授的药瓶一模一样。
“还有最后一颗药,哥哥,我看着你吃。”
我不回答,眼前很模糊,看不清苏生的脸,胸口撕裂般的疼。
他把药瓶放我手上,我直接扔了,“你要做什么?”
我脑中疼痛加剧,无数的画面冲进我的大脑里,痛苦令我紧紧闭上眼睛,我抱着脑袋发出低微的痛呼。
苏生抱住倒在床上的我,无措地抚着我的后颈,“哥哥,哥哥……”
我猛地睁开眼睛瞪着他,“你要去做什么?”
他顿住唇。
我抓着他的衣领,一翻身把他压在床上,我的眼泪砸进他的眼睛里,他眨了眨眼,蹙着眉,委屈地红了眼。
“哥哥……”
“你要去做什么?告诉我,这怎么弄的?他逼你了?”
他摇了摇头。
我看向他的肩膀,心被捏住了的难受,“你就这么不听话,我有说让你替我吗?这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你想起来了。”
“你让我吃这么多药,把自己弄成这样,你真受得了?”我重重捏了捏他的耳垂,用手抚了抚他的额头和侧脸。
他抿着唇,不发一言。
“傻瓜,我不需要你替我做什么,我会亲手杀了他的。”
苏生的眼睛瞬时顿住。
诧异如他,我也愣了,这是我会说的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眶却越来越红。
他把我抱进怀里,闷声大哭起来。
我不懂他突如其来的崩溃,也不明白我此刻的茫然。
他松开我后,又捡起地上的药瓶,倒出里面的药,怕我会扔掉,他还是先自己咬着,再吻上来,逼着我把药吃掉。
我很快就呆滞了,他把我放在床上,替我盖好被子,“哥哥,恨我吧,恨我你就不会痛苦了。”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眼里藏着心事,我不肯闭上眼睛,他紧紧抓着我的手,离开前,又亲吻我的手背再把我的手放回被子里。
“哥哥,星星最亮的时候,你会想起来的。”
我如坠海洋深处,咕噜咕噜的气泡从我坠海的一刻将我包裹,我呼吸停滞,肺部与内脏开始变得粘稠,我眼睁睁看着海面上起了大风大雨。
我望着那越来越远的水面,那宽度大如天边样远,却又小的像个水洼,我看见水面上青石板的倒影。
淅淅沥沥的雨水掉在我眼球上,小孩子不停地踩踏水洼,溅水声和孩子的笑声穿透我的耳膜,两个穿黄色雨胶鞋的小男孩蹲在水边,把鱼竿上挂的鱼饵抛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