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今天要钓大鲤鱼。”
“这里没有鱼啦。”
“有的,我只给哥哥。”
……
忽然水面翻起大浪,把小一些的男孩卷走了。
那个男孩被鱼线挂着胳膊,鱼线的另一头绑在鱼竿上,他被当做鱼饵扔进水里。
我疯了般朝那个男孩游过去,让他踩在我的肩膀上,我好给他顶回水面去。
他的脚变成了鱼尾,根本踩不住我的肩膀,我在水里无助地大哭,咸涩的水从我的鼻腔口腔灌进来,我只能用力地咳呛。
有很大的笑声传来,不再是孩子那清脆的笑声,而是很多浑厚的嘲讽的笑。
“他都是因为你,才这么痛苦的。”
“阿金啊,你还能做什么呢?”
“直到死他都没有闭上眼睛呢,眼珠子都凸出来了,上面全都是红血丝,纹理像花一样。”
“他在喊哥哥,哥哥救救我,你呢?你在这里陪我们喝酒,你眼睁睁看着他死掉了,你没有救他。”
我的胸口被人用刀剖开,里面流出的不是血,是黑色的水。
我烂透了。
他们不停地在笑。
他们看着这具泡在水里的尸体大笑,我的身侧有无数的鱼游过来,他们不停地在咬这具尸体。
这个腿变成鱼尾的男孩睁着眼睛看我,他在流泪,无声地张了张嘴:“哥哥……”
我想要靠近他,可是鱼群挡在我们中间,我游不过去了。
他的胳膊被扯断了。
我嘶吼地哭泣,“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对了,愤怒吧,你应该来杀了我。”
“哥哥……”
我猛然回头,看见苏生在水洼外面看着我,他对我伸出手。
他也在哭。
我转身去看那个男孩,却发现男孩变成了苏生,他死在星星下面。
我看见了那个人,那个凶手,他穿了一身黑色冲锋衣,戴着帽子,挡住了脸,他举起刀对着苏生的胸膛刺了几刀。
我跪在地上痛呼,不要杀他,他和这些都没有关系。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清晰地看见那个凶手侧着脸,嘴角勾起了弧度。
是他杀了苏生。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我没有恢复呼吸,随着滑盖被打开,眼前一亮的时候我才开始呼吸,并且是大口大口地汲取空气中的氧气。
“林先生,你还好吗?”尚教授帮我从椅子上坐起来。
有节目组的员工为我递来毛巾和水杯。
我大喝了一口,自己拿着毛巾颤抖着擦脖颈的汗水。
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我看向韩教授,看向周围的人,他们很沉默,整个直播间的异常沉默。
“怎么了?直播结束了吗?”
主持人摇了摇头,她皱着眉问我:“阿金,你还好吗?”
我看向还高高挂着的照明灯,直播台四周的贴边线灯也都亮着,转播屏幕上也还有我们的画面。
“想问什么就问吧。”
韩教授:“你想起来了?”
我摇摇头,“并没有全部想起来,但我知道我一定把什么事给弄混了。”
我看向两位教授,把我心中所想告诉他们,“苏生案肯定不止死了苏生一个人,一定还有人牵扯其中,死者或许是我见过的人,那个凶手,我也见过。”
“在我记忆混乱之前,我认识那个凶手,他在我眼前杀了人,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知道苏生一定是替我死的。”
我这些话,足已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我面向镜头,毫无畏惧,“我现在可以承认,我和苏生的确并非普通同事关系,我不仅仅是他哥哥,也是他非常重要的人,以前我从来不曾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承认这件事,我以为这会永远是个秘密,他曾经想要的光明正大我没给过他,现在这也成为了我永远的遗憾。”
“此前的视频并非是我上传的,也不知道那视频里的人是谁,但我依旧要在此道歉,为了我缺失的记忆,和不能补全的真相道歉。”
“同时,也我将一直在这里,和锚点直播间的所有人一起期待真相解开的那天。”
说完我看向韩教授,他立马理解了我的意思,拿过话筒说:“今日的锚点直播到此结束。”
他直接了当的结束语让主持人措手不及,“感谢阿金和两位教授,感谢观众们观看锚点直播,今天就到这里了,期待下次和大家的见面。”
摄像机关闭,直播结束,韩教授走到我面前,“林先生,请和我们走一趟,警方有些事需要向你确认。”
我点头,准备和他们离开可是我一要站起,便要往前栽倒。
“小郁!”还是耀哥第一时间冲过来扶住了我。
我摇了摇手,“没事。”
适应了下后我才勉强可以正常走路,我对两位教授说:“走吧,去泷河边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