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却找不出人来了,不是丢不开手上的事,就是不愿去。最后决定我和朱儿此去工资不变,但生意做成后,按利润的百分之十五提取奖励给我们。
沈其有也想跟我们去,但众人说矿上还需要他。克立妥笑说:“沈工,这可不是去游山玩水,你身体怕吃不消;而且这风险很大的。我说的风险包括受伤死人,你要想好!”
他听了才打消了念头。
背后说起这事,赵一静说他是地质工程师,只是上点年纪了,不然可以一起去看看玉石。我说其实他对玉石也不怎么懂,讲起我拣到幽灵水晶时,他还误以为是块普通水晶的事。
“有这样的事么?”赵一静说,“这有点奇怪。沈工我知道,他曾多次去沙巴周独眼店里看玉石,谈起来还一套一套的,怎么会不识货呢?”
一句话惊醒了我!原来我还以为幽灵水晶毕竟奇异少见,他也不懂呢。这么说,如果他是懂装不懂,事情就不简单了。
我想起林叔的话。这么说,常去看马树才的戴眼镜的老头可能就是他,他便是那个偷了我水晶,告密抢了兰花,害死雁秋的内奸?我先前一直很尊敬他,以为他不过是一个瘦小精灵,技术精湛的工程师老头呢,却不知我一直和一个阴险歹毒的魔鬼睡在一间屋里么?
别的都可容忍宽恕,但和雁秋的死有关的就不行。
一天晚上,竹棚中只有我和他时,我走到他床前,一动不动盯着他。
在我的注视下,他先还强作镇定,但很快便慌乱起来:“大、大宝你,你有什么事么?”声音明显发颤。
“你心里明白,你最好是自己说出来。不然别怪我粗鲁!”我冷冷地说。
“你你你……你不要动手!好,我说,是我拿了你的水晶,但水晶已被毕敏拿走了……” 沈其有告诉了水晶被盗的真相:是毕敏告诉他藏匿地方的,他在那天的半夜悄悄去黑水潭偷了水晶,当天夜里便交给了毕敏,她给了他五万块钱。
我脑袋轰地一声……果然是她!最不希望发生的发生了,幻想破灭了,她竟然这么欺骗我,我在她心里原来一点份量也没有,可以无所顾忌地伤害么?
我心痛得无以复加,一种被人轻视、遭人捉弄的耻辱深深刺激痛了我,我呆站着一动不动……
大概我的样子吓坏了他,他颤兢兢地说:“我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大宝,我也是个苦命人,比你惨多了。你不知道,我,我只有一个儿子,可是个吸毒的儿子,家里什么都被他吸光了。吸上毒后,儿子媳妇跑了,儿子死了,留下一个五岁的孙子;冬天爷孙两个睡在光床板上,抱着取暖。我老婆死得早,什么都由着儿子,把他养娇了,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真是造孽呀!我很爱孙子,想给他存点读书钱,要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到这里来了;我是从企业退休的,靠我那点工资不行……”
他呜呜地哭,不住地弯腰点头,拍打床板,象一只风烛残年,被逼入绝境的老兽…… “那钱我没动,还你吧;我就料到会有这天的,一直没敢动这钱。”
他从床垫下摸出一个塑料袋来,递给我。
我没接,冷冷地问:“兰花的事,是你告诉马树才的吗?雁秋的死是你造成的,对不对?”
“不不不,兰花的事和我无关,真的,我不骗你。”他急切地说,“真的,如果是我告的密,我会承认的。我偷了你的水晶,其实也很内疚,觉得对不起你平时对我的尊敬和关心。得了五万钱,也已经受良心谴责了。决不会再去做伤害你之事。对了,我正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事我在心里闷了许久了,一直犹豫着告不告诉你,今天正好。你要防备朱儿,我觉得兰花的事很可能是他干的。因为我发现,你和齐同高不在公司的时候,他也不在公司,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其他人都在吗?”
“是的,我留心过,也问过,其他人都在公司,或在干其它事。”
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看他老泪纵横,呼天抢地的样子,不象是说假话。若是这样,他其实也是个很不幸的老头。原来我还想他是个春风得意的工程师呢。想到他和孙子相依为命的情景,我心中有些酸楚。我最见不得娃娃可怜。只要和雁秋的死没关系,其它都好说,他也只是为了钱:“好吧,这事就这样算了,这钱你就留着自己用了。这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特别是朱儿!”
“真,真的?你不怪我了?”他吃惊地看着我,“钱,钱也给我?”
“相信你说的是真话。我不怪你,钱也给你。你老巴巴的出来打工,也不容易。这钱就给你孙子读书去吧。”
他怔了一下,又哭起来,哽咽说道:“我我,我真的对不起你,大宝,我原先就知道你的为人好,想不到比我想的还难得,我我……”
“就这样吧,你睡吧,别放在心上了。”
我回到床上躺下,既憋气又心痛,我不要那五万快钱也并不纯粹出于同情,我的水晶就值那五万快钱么?要了它,实在憋气窝囊。我信千金难买真情,可她就能为钱丢了情?我的爱原来一钱不值。毕敏和石天林实在让我伤心,我不负他们,他们却如此对我,这实在不公。 他们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呢?
棚外,月上中天,山风呼啸、林涛阵阵;我感到分外的孤独寂寞,凄艳伤心,不禁潸然泪下;就象天地间一只风吹雨打无处栖身的孤雁,独自在一隅□□伤口。
雁秋在另一个世界也是这样的孤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