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走了下,在河边吃了两碗茶;这店中闷的头疼,睡不着。买到马了吗?骑得成么?”
看他的表情并无异常,但愿他说的是实话吧。
夜里起风了,下起了雨。
第二天一早,克立妥打头,其次是朱儿、我,赵一静殿后,四人骑着马上了路。
头一次骑马,觉得很好玩。克立妥说要领是要双腿夹紧马肚子,随着马自然动就行了。至于方向,向左则拉紧左边缰绳,向右则拉右边缰绳。其实有他在前面带路,只要放松缰绳,由马跟着走就行了,连方向都用不着控制的。如果马跑起来了,不要惊慌,要伏下身子,爬在马背上,并注意不要让头上的树枝打着头。
一路紧走慢走。若马不跑,骑在马上随着马,一步一点头的走,如鸡啄米一般,并不觉骑马是什么难事,不一会就完全放松了,感到惬意得很;和来时的艰难险阻,疲于奔命不可同日而语;又得了玉石,真可谓春风得意马蹄了。 但天阴着,一阵阵的黑云罩在头上。因昨晚下了雨,山中的树木都水淋淋的。离开孟沙镇不远,山中浓雾就包裹了我们,十多米远就看不清物事了,只听见马铃的叮当声。
走了半天,也不知走了多少路,到哪儿了。克立妥下了马,说:“停一会,我看这路有些不对头。怎么越走路也窄,越走林越深了。这不象是人常走的。”
众人下了马,赵一静说道:“我也觉得有些不对。不象是我们来时的路呢。”
“从原路返回去行不行?”我问,“是不是走错了?”我对方向路径的感觉特差,来时是不是走过此路,脑子中没有什么映象。
“我也没到过孟沙几次。我们再走一段,若不行再掉头吧。”克立妥看了一阵,说。
众人上马又走了一段,克立妥又下了马,说:“路真的不对了,我敢肯定。”
众人都下了马,发现前面已经没有路,脚下四面是荆棘和芨芨草,四周都是树木,但看不清远处的情况。
“咦,这里怎么冷嗖嗖的?令人起鸡皮疙瘩?”朱儿说,“好象有些不对头。”
我心头一凛,我也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似乎那浓雾后面有东西在窥窥视着我们。还以为只是自己的感觉呢。
“我们还是赶紧退回去吧。”赵一静说道,“我也觉得我们误撞进一个不应该来的地方了。”
“走吧。”克立妥说。
我们牵着马往回走,才发现找不到来路了。
“咦,奇怪,路刚刚还在,怎么一下不见了?”克立妥说。
众人惶惑了一阵,只好向来时的方向,拣树木稀少些的地方走。
越走越不对,四周都是树,脚下是腐烂的树叶。这林中阴湿黑暗,异乎寻常的寂静,静得令人发怵。只听脚踩在腐败枝叶上喳喳的声音。阴湿发霉的气味中隐约有一股腥臭味。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哎呀,这是什么!”赵一静叫道,“哎呀,是,是人头!”他一下子跳开,惊恐地叫道,“你们快来看!”
地上果真有一个白色的人头骨,嘴巴大张着,两个眼窝黑黝黝的,象在看着人笑。
克立妥的脸一下变得惨白,颤兢兢地说:“大、大家快,快看看,附近有没有木柱。”
几个人分开四下看。猛地,我面前真的出现了一根方形桩子,上面红一道白一道刻着一些奇怪的斜格子,给人一种神秘和诡异的感觉。这是什么物事?
我脖后忽然一凉,有一滴冷冰冰的东西掉在里面了。用手摸摸,粘呼呼的;抬头看,却见到三米多高柱子顶上,有一个镂空的洞,上面盖着一块石板,那水滴就是从石檐口下掉下来的。那空洞中有个黑糊糊的物事,一络络丝状东西从洞中垂下来,看不清楚是什么。
“大家过来,这里果真有根木柱呢。”我叫道。
在柱子前,克立妥似看到什么鬼魅一样,惊恐万状。
“那柱子上面的洞中,是什么东西?”赵一静说道,“看着怪怵人的。”
“哎呀,我知道了!木依吉、木依吉,我们不是故意的……”克立妥口中念念有词,不住地向柱子作揖打躬,随即对众人说,“快走,快走,我们不能在这里了!
看着克立妥的样子,众人都紧张起来。能令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佤族汉子如此害怕的东西,一定异乎寻常的恐怖。
众人赶紧上了马,跟着克立妥慌不择路,在林中乱走。那马好像也受到了惊吓,走得踉踉跄跄,东倒西歪的。林中枝叶不断打在人身上头上,众人又怕又疼,格外的狼狈。
雾渐渐散开来。那些神秘诡异的柱子如一个个厉鬼,无声地盯着我们,看得人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终于出了林子,来到一个大山谷里,众人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山谷的石壁、树杆上,密密麻麻挂着一个个长角长脸的头颅,白花花的格外疹人。其数量之多,震人心魄,怵目惊心。
“哎呀,这么多牛头,怎么挂在这里?”我叫道,“干什么用的。”
我坐的马儿忽然惊叫嘶鸣起来,没命地在山道上狂奔起来,似乎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猝不及防,差点摔下马背,只得伏在马背上,不住地拉缰绳,想止住它;可却不起作用,马仍然不住狂奔。
在这半山腰山道上狂奔,危险万状。我若被巅下马背,或马一失蹄,后果不堪设想。我的心怦怦狂跳,心想这回完了;只好伏在马背上,双腿紧紧夹住马肚子,听天由命,由马奔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