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座大木楼前的空地上。木楼前宽大的木掌子上,坐着几个人在喝茶吸烟。见了我们,其中一个穿西装的站起来,笑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朱副经理、李副矿长莅临我寨视察指导工作!”
声音有些耳熟。他取下墨镜,原来便是马树才马高参。多日不见,他仍是那副样子;只是衣着变了,着一套灰条纹西装,还打着一条大红领带。
他对旁边一个瘦小的老头说道:“头人,你看,我没有骗你吧。仇家已到了?”
头人一双浑浊的眼睛发出光来,在我们脸上不住地梭巡,如打量猎物的野兽。
“你们知道么,寨子就要举行盛大的供人头祭谷神仪式了。你们就要有幸成为牺牲,奉献出宝贵的头颅,以祭奉神灵。请先在地下宾馆住宿休息,过几天观看盛大仪式。”
头人吩咐了几句,几个佤族汉子便押我们走。朱儿叫起来:“马参,你东西已到手,怎么还不放我们走?”
“我想放,可头人不肯呀。”他一摊手,“这里是他老人家的地盘,我说了不算。”
朱儿还在嚷,几个持枪提刀的佤族汉子却不耐烦了,推着我们踉踉跄跄的走了。到了一个大地洞前,要我们下去。
这地洞的入口直上直下,便如一口井。井口支了一架竹梯,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楚。
朱儿见了不肯下去,一个佤族汉子举起缅刀向他的脖子砍下,朱儿骇得大叫一声,缩起了胖脖子,惹得他们大笑起来。原来可那汉子只是吓吓他。
他们寒光闪闪的长把缅刀,在我们头上比来划去。我差点忍不住就动手了,但终不敢造次。最终,只得顺竹梯下到了洞底。
我们一下到洞底,竹梯便被抽走了。那洞口也没盖,看得见一个圆圆的淡青色天空。
洞中阴湿黑暗。过了一阵,借着洞*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看清这是一个直径约三四米,人可站立的土洞。洞中腥臭难闻,什么也没有。洞底距离洞口差不多有五米高,根本用不着盖洞口,人也绝对爬不上去。
克立妥说,这是佤族人用来关人的土牢。这真是一个即经济又保险的牢房,就是苦了被关之人。
“妈个老B,将老子关到这地洞中来了。他马狗日的,得了玉石,还不放老子走。”朱儿声音颤抖问,“你们说,他们真的要砍我们的头吗?”
没有人回答,半响,赵一静说道:“这还要问吗?我只是不明白,是那个告密的。不找出他来,我死也不甘心!”
没有人吭声。我暗中观察,朱儿的胖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马树才会告诉我们的。”我说,“我们是将死之人,他没有必要隐瞒。”
克立妥忽然一拳打在朱儿的胖脸上,朱儿“哎哟!”叫出声来,捂着脸看看克立妥,“你……你干什么?”
“说!是不是你?”克立妥吼道,“不说,就要你死!”
“不是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朱儿带着哭声说,“你妈个B,怎么冤枉好人!你有什么根据说是我干的?你说出来。”
克立妥又要动手,我拉住他:“克大哥,算了,不要这样。”
克立妥朝着洞口吼道:“到底是谁?是谁!我不服气,不服气!有本事真刀真枪的来,才算汉子!”
天黑了。相互看不清面目,四人都不说话,在黑暗中坐着一动不动。我既沮丧又恐惧,看来我们的头要用来祭什么谷神木依吉了,这真是骇人听闻的死法。想不到我巴巴的从中国跑到这原始野蛮的地方来,落得的是这么个下场。我不知那祭头仪式的细节。现在细细回忆,想起鬼林中那些神秘的柱子,那飘着丝状物的东西原来是人头,那么是个女人了。想到我的头也将被放到那柱子上去,不禁毛骨悚然。
人生无常,这些天的经历真是,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结局却出乎意料,悲惨恐怖。
洞中臭气冲天,几个惊恐之人谁也睡不着。此情此景比遇到白蟒大鳄更加凶险了。
这莫非真是那个木依吉对我们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