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牙牌 2013-04-11 21:08:48 四十九、牙牌
黄昏时分的金水寨静静地躺在残阳的落辉中,看不见一个人影。
按雨萍的说法,只要见到马树才,她自有办法让他把玉石交出来;但我们到了寨子门前,却见巨大的木栅栏门紧紧闭着。
满贝向着寨子中大声喊叫了一阵,半点回音也没有。
三人正无奈,呼呼两声,从寨子中飞出几枝竹箭来;一支射中了满贝的大腿,几枝从我们身边飞过去了。 三人不敢久留,向后面退了一段。鲜血染红了满贝的大腿,他从腿上拔出箭来,骂道:“这些砍脑壳的,怎么动不动就放箭。”
我看那箭不过一尺多长,即没有箭头,又没有尾羽,只是一根削尖了头的竹子。 “这是箭么?什么东西射的?”我诧异地问。
“是驽弓,用牛筋和木头做的;射不远,可射得准。”满贝说。
雨萍用布条将他腿包裹起来,说道:“咦?怎么寨子门紧关着,而且没人搭话,还放箭伤人。我看一定发生了什么异常情况,不然不会如此戒备。可他们不开门,我们怎么办?”
“我们绕着寨子边走,看看能不能进去。有些地方是没有木栏的。”满贝说。
雨萍想了想,说:“即使进去了,看那个紧张气氛,被他们发现也危险。得让他们的头面人物出面才行,他们可能有人晓得我,只要对上话就好办了。”
“这金水寨子闭塞,不一定晓得萍姐的。”
“试试看吧。等明天天亮,寨子里肯定就有人出来了;这么大个寨子,不可能长时间关门闭守的。”
我们在林中找了一个空地过夜。满贝砍了几根竹子插在地上,撑上一块塑料布,搭了个小帐篷。雨萍从包中拿出一瓶灭害灵在周围喷洒了一圈;我不竟佩服她想得周到。 “不准备这东西,不要说野兽,光蚊子蚂蚁就把人吃了。”雨萍笑道,“我们是来要宝贝的,不是来喂它们的。”
三人草草在帐蓬中将就了一夜。翌日清晨,果然出来了一群人。三人都兴奋起来,屏声静气,躲在野草荆棘丛中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吓跑了他们。
那群人沿土路走来,近了才看清是一群妇女,背着长长的竹筒,手拿着一根短木把有锯齿的铁片,提着铝盆、锑锅等。
等他们到了面前,我们起身走出荆棘丛林。她们一见,吃了一惊,几个胆小的喊一声,便跑起来。满贝大声向她们喊话,有几个站住了,回头看着我们;迟疑了一会,还是跟着跑了。
满贝苦笑着说:“都成了受惊的小米雀了,一见人就跑得麂子都撵不着;也不知怕些什么。”
“真是怪事,她们拿着的那铁片是干什么用的?是武器么?”我问。
“不是武器,那是用来割开鸦片果的东西,她们是收鸦片去的。”据满贝说,佤族的男人多不干活计,什么都是女人做。他们这片佤山,都种着罂粟。每年的10至11月将细如芝麻的罂粟籽播撒在刀耕火种的坡地上,就不管它了,只在烟苗长出三四寸时去间一次苗。直到第二年的三四月间,就可收割了。用那铁片将罂粟果分四个方向划破,便会流出白色的浆汁,过四五个钟头就变成了褐色的膏状物,便可刮下收集在器皿中了;然后加水和石灰加温后过滤成块,便是鸦片膏了。
“我们到寨子前去看看,如果没有什么,我们就直接进去。青天白日的,也不见得就会发生什么事。”雨萍说。
到了寨子前,见寨门大开,也没有见什么人把守。满贝向着寨子中大声喊叫了几声,三人便缓缓进了寨子。
寨中人见到我们后,个个都满面惊慌,转身就跑;好像我们妖魔鬼怪一样。
寨子中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气氛;我总觉得有无数的眼睛在木楼中注视着我们。
接近木楼时,忽然喊声大作,狭窄的土路两边木楼中冲出一群汉子来,手里提着缅刀、土枪,将我们团团围住。
我和满贝赶紧将AK步枪对着了他们,雨萍见状大声说道:“不能开枪,快放下来!”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人违抗;我们放下了枪,双方对峙着。
“满贝,你给他们说,我们是来找头人和马树才的。”雨萍说。
满贝喊了一阵,他们中一个回了话。满贝说:“他们这就带我们去见头人。”
到了一幢大木楼前,头人出来了;和上次见过的没有两样,依然包裹着大红包头。
满贝和头人说了一阵话,满贝说道:“头人说马树才早走了。问我们是不是来猎头的?说前几天他们牛和两个人都不见了;依水寨子和其它寨子联手,还派人送来了辣子和子弹。他说认得大宝你,说你是帮依水寨子的汉人……”
满贝话还没说完,头人喊了一声,旁边的佤族汉子们忽然向雨萍扑上来。我一看不对,跳到雨萍面前,挡住她;一腿将一个汉子踢翻,另一个却扯住了我的左手,我右手一拳击在他下巴上,他仰面倒下了;可几个汉子却抱住了我,将我按翻在地。雨萍和满贝也被他们按倒了。
我们的枪被抢了去,双手被反捆起来。
魔巴对头人说了些什么,头人点了点头。魔巴便指挥着佤族人,抬来了木墩。
木鼓响起来了。
看这架势,他们莫非要砍我们的头祭鬼么?我害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