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满贝说道：“他们要砍我们的头了。”

魔巴对满贝说了些什么，满贝激烈地摇头，大声叫喊。

“他们说我们是其它寨子派来探路的。我说不是，但头人和魔巴不相信，要进行检验。”满贝说。

几个汉子抬来了一口大锅，注满了水，用大块木柴烧起来。又往锅里放了几个鹅卵石。魔巴对满贝说了些什么，满贝苦着脸对我们说：“魔巴要我们把锅里的石头捞出来，让他看看手是否起泡。若起泡就证明我们是敌对寨子的人，抢了他们的人，偷了他们的牛；若不起泡，便放了我们。”

“太荒唐了，即野蛮又愚蠢!这样的方法不知怎么想出来的，真是荒唐!”雨萍恨道。

我看那锅中的热水，被猛火烧得翻滚沸腾，水花溅起老高。那锅又深又大，赤手从中捞起光滑的卵石来，岂能不起泡？

他们解开了满贝的绳子，几个人将他推到大锅前。

“不要捞!满贝。”雨萍叫道。

满贝苦笑道：“不捞，他们就认定我们是仇家的人了。我过去也捞过；不会起泡的，因为我们没有说谎，不是他们的仇家，萍姐不要当心。”边说边脱掉上衣。

我看满贝浑身黝黑结实的疙瘩肉，胳膊和手掌的皮肤也相当粗糙厚实，显然比我的皮实耐烫得多；不禁暗暗庆幸他们没让我捞，不然，起泡不说，定被认为是日白扯谎之人了。

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满贝。我不忍看，又不得不看。

满贝向锅中看了一会，猛地将手伸进了锅中；伴随着惨叫声，一块卵石出锅，掉到了地上。

满贝紧紧咬着嘴唇，伸出手臂白让魔巴看。

满贝的胳膊上分明烫起了一溜大泡，魔巴叫起来。

他们不由分说，将满贝按倒。

木鼓又响起来了，低沉的咚咚声像是催命一般。魔巴走到雨萍面前，伸手摸着她乌黑光滑长发，双眼熠熠发光；他忽然猛地抱住雨萍的脸，凑近仔细观看，像在验看一只祭祀的牺牲。雨萍“呸”地吐了他一口，边骂边激烈地挣扎。

我不能容忍，猛地蹿到他面前，向他胸口飞腿踢去；虽然被人拉住，但还是踢得他踉跄后退，差点倒地。

雨萍衣服凌乱，挂在脖子上的骨牌也被拉出吊在了高耸的胸前，俊俏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娇喘呼吁吁地怒视着魔巴。

魔巴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雨萍的胸部，似乎被她的美震慑了。忽然他几步冲到她面前，我以为他要动粗非礼了，拼命挣扎，却被左右的人按住了。

不料魔巴到了雨萍面前却双手捧起骨牌看起来。

“司岗底!司岗底……”魔巴像被火烫了一样甩开，猛地跪在了雨萍面前，不住地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头人觉得有异，大声问魔巴什么；又上前仔细向雨萍胸前骨牌看，其表情甚是惊异茫然。

魔巴味叽哩咕噜向头人说了一阵，头人眼中露出惊骇之色，竟也向雨萍跪倒，不住地磕头。随即又赶紧招呼给我们松了绑。魔巴不住地向满贝说着什么，头人则做出请的

姿式，好像要我们进他的木楼中去。

这变故实在突然，我和雨萍面面相觑，不知其所以然。满贝说道：“魔巴说实在不知，要我们不要怪罪。请我们到楼里去。”

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雨萍胸前的骨牌看，如见神明。雨萍整理了一下衣服，迟疑了一下，却没把骨牌塞进衣中，任她吊在胸前，一晃一晃的，十分的得意威风。

我们在头人木楼火塘边坐着喝酒说话。满贝说：“萍姐，魔巴问你这牙牌是怎么来的。他们说看你不是佤族人，不知这牌怎么会在你手里。”

雨萍望了望我，说道：“你告诉他们，这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象这牌上的人；醒来后这东西就挂在我脖子上了。”

听了满贝的解释。头人和魔巴不断地向雨萍打作揖，嘴里不知说此什么。

原来，满贝说，这骨牌是古老时代佤王的标记之物，是用象牙做的。牙牌上的图案，叫司岗底，象征着他们的祖先从石洞中走出。

满贝说，这牙牌非同小可，凡持有它的人都具有无上的权力和神力；已多年不见，想不到今天又重现了。头人说要做什么请神女尽管吩咐。

雨萍让满贝问了马树才的情况，得知他半个月前就走了，说是打算回中国去。

我让满贝问了朱儿。知道其头还在木鼓房里供着；便要求将其烧了，给我骨灰带回家乡。头人和魔巴犹豫了一阵，也答应了。

翌日中午，我们离开了金水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