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密林奇遇 2013-04-14 21:43:21 　　五十、密林奇遇

此行不当没要回宝贝，还受了一场惊吓；三人垂头丧气地返回矿山。

雨萍越来越令人看不透了；说的话也真真假假。我问她牙牌到底怎么来的，她又说是佤王的后裔送她的。据满贝说，佤王对佤族人有生杀予夺之权；森林河流，飞禽走兽，佤山的一切都是佤王的。佤族人猎得的老虎狗熊，麂子马鹿都要上贡纳税。直到解放前，还有佤王，族人见了都要匍匐磕头的。

雨萍这人和背景都不简单。起先我还把她看作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呢，后来又以她为红颜知己，看来幼稚可笑倒是我自己。我既伤感又气馁。 　　我想起兰花的事，何不问问她呢？

“雨萍，我想问你件事，你晓得佤军一个姓高的营长么？就是和马树才关系很好的那个。”

“姓高的营长？唔，知道一点，听说他被撤了职，后来跑到其它军区去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们在马树才那里一起吃过饭，想起来随便问问。他撤职的原因你知道么？”

“听说是因为什么兰花的事，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谁耐烦管那些闲事。”

看来她不知道这事。我想是否告诉她，让她帮忙弄清雁秋的死的真相？但又觉得不妥，我们的关系竟比过去还生分了，我伤感地想；世间本无纯净的爱情，地位权利、名誉金钱、背景关系都足以使爱情变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满贝的手被烫得不轻，但也不老实严重。他说是那锅太大的缘故。不然飞快从沸水中捞出东西是不会起泡的，就像一些装神弄鬼的大师赤脚跑过烧红的木炭一样，脚底也不会起泡。

我倒有几分佩服他，他和克立妥一样，是个诚实勇敢的佤族汉子。大山严酷的生存环境造就了他们坚毅的性格，对生死也看得很淡。不知他和雨萍什么关系，也不好问；但一定有过不平凡的经历。

山道难行。其时已是黄昏，残阳如血，山风拂面，林涛阵阵；三人在古道上行走，别有一番况味。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我见景生情，又想在雨萍面前卖弄，不禁掉起书包来，大声唱道，唱毕说道：“雨萍，你知道这元曲是谁写的吗？是马致远。你看和我们眼前的境遇是不是契合，你有没有这种感受？”

雨萍笑道：“没有。谁像你一样满腹诗书文章，学问大得要车载斗量。但你这么一说，我倒记起另一首元曲来了，我背给你听好不好？”

我一惊，忙说：“好好好，你背你背。”

“晨鸡初叫，昏鸦争噪，那个不去红尘闹？路迢遥，水迢迢，发财尽在缅北道。今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她背道，“你说这曲好不好？贴切不贴切？”

这曲似曾相识，难道说作者来缅甸挖过矿或倒卖过玉石？这好像不通，可我又不敢问她，怕露了馅。想不到她竟也熟悉元曲呢，我不敢再卖弄，可终免不了酸俗，又背道：“鸾凤配，莺燕约。感萧娘肯怜才貌。除琴剑外又别无珍宝。则一片至诚心要也不要？”背完，不禁觉得酸文作态，且唐突孟浪，不禁脸上发热，偷偷觑她。

不料她脸也红了，仰头看山林树梢上的高山，什么也没说。

我不觉痴了，正自心潮起伏，忽听一阵沉重的响声传来；三人都勒住了马，仔细啼听。

那响声似乎是从右边的原始雨林传来的，咚咚咚的，闷响沉重，像似什么重物在敲打地面一样；间杂以树木折断声、咆哮声、惊呼声。

听了一阵，满贝惊奇地说道：“不好了!我听着像是有什么巨物向我们跑来了。什么东西有这么重的脚步声呢？真是奇怪!我们还是赶紧跑吧!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正要打马逃跑，林中却冲出几个人来，跌跌撞撞的越过我们，一下就跑得不见踪影了。随即，离我们十多米的地方，哗拉拉一阵枝叶乱颤，一头巨象挂着铁练，拖着什么东西冲了出来。

巨象横冲直撞向我们冲来；三人猝不及防，大惊失色。

在前面的雨萍首当其冲，顷刻之间便被撞下马来，大象抬脚就向她踏去；我心胆俱裂，惊叫出声，下意识地翻身下马，飞纵到到她面前。

雨萍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了象脚的重击。大象又抬起了脚，在这一瞬间，我咬牙拼尽全力，跳起双脚向象前脚蹬去。

“怦”地一下，我结结实实蹬在它的膝关节上；它疼得颤了一下，吼声如雷，转身向我，伸出长鼻卷住我，要将我甩出；可我扭身抱住它的鼻子，死不松手；它甩了几下，都未成功，不禁骄燥起来，卷着我向树杆上撞去。

“嘭”地一下，我屁股与树相撞，我惨叫一声，觉得全身都散了架，也不知是那里疼。

巨象得逞，又想撞第二下，我想今番休也!转头看满贝期待他开枪；可这家伙不当不开枪，却鼓起腮帮，口中发出一阵怪声来；那声音“咪……咪咪，咪，咪咪咪……”的，时短时长，悠然连绵，像煞了小时候我妈叫老母鸡来坐窝生蛋的声音。

我正气愤，巨象忽然不动了，转头呆呆地看着满贝。

它这是怎么了？就像是在回忆什么，或思考问题。我就这么被它的长鼻子卷着，一动也不敢动，等着它回忆思考；生怕惹恼了它，再撞我一下子。我这样子一定滑稽可笑之至。

“小白，小白……你不记得我了么？”满贝轻轻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