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点点头，收拾好面上的表情，稍显牵强地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没事儿，既然驺虞把他的全部都交给了我，那我也不能辜负了他，我们现在就去山洞，将他带回来。”

三人知道秦风对这件事极为在乎，二话不说就点头跟上秦风，四人草草收拾一番，和王婶儿三言两语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就急匆匆踏上了出城的路。

再度回到山洞，在火把的光芒中，洞穴深处的巨兽尸身孤零零地出现在四人的视线中，秦风率先走向驺虞，他伸手摸了摸驺虞脖颈处的毛发，虽然驺虞的身体已经僵硬了，毛发却还是和前一天一样，柔软而蓬松，秦风心中再度泛起酸楚。

秦风其实从来都不认识驺虞，即便到了今天，他也不过是见了驺虞第二面，秦风还是想不明白，驺虞是怎么在被人类残忍伤害后，还是义无反顾地择他为主，甚至把自己仅有的一切都给了他。

虽说秦风确实是穿越来的人，但秦风从不觉得自己是多么特殊的好人，他也有私心，对自己的、对这个世界的、还有对梅闲的，他不知道驺虞心中对明君的判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秦风总觉得，就算不是驺虞救下的李平，也不应该是自己。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驺虞的死亡是他第一次见到善良灵魂的逝去，秦风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庞大而复杂，不仅仅有良善的妖，也有极恶之人，但反之亦然，也有极恶之妖，和良善之人。

以这样的角度去审视，到底谁是反派，兴许从来都不重要，或者说，到底要做成什么地步，才能被称为反派，那个最终的大boss，从来都不是靠一个上帝视角就能判断的事，譬如说，驺虞认他为主，说明他认为秦风是千古难得一见的明君，可对于梅闲来说，秦风就是个刚学了几招的废物小徒弟；譬如说，对人类来说，句芒是主动挑起争端、被好战蒙蔽双眼的大妖，可对于瑶海出来的小妖怪们，句芒一直是那个庇护着他们的春神大人。

这个世界的反派也许真的是梅闲，甚至还有可能是他秦风，但这又有什么关系？这个名头其实一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重要的是剧情的结局，如果被称为“反派”的人，终局难逃一死，那秦风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拼尽全力，也要让梅闲从“反派”名单上除名。

但现在看来，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作为神兽的驺虞惨死，凶手李平虽然已经被他们送到府衙，却还没有得到相应的惩罚，秦风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任何的任务提醒，似乎一切都是在顺其自然，那既然一切都是顺其自然，不需要任何外界的干预，秦风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系统又为什么偏偏点名要他结识梅闲？

秦风忽然有点想念麦家庄后山山顶的小屋、想念梅闲，那时虽然一切都没有进展，但在那里时，他和梅闲的生活让他真真切切地觉得快乐和安稳，而不像现在，他经历了一次一次对于死亡的无能为力。

甚至今后，还不知道又要经历多少次。

秦风抚摸着驺虞毛发的手顿住，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要怎么把他带回去？”

“我来。”

严枭伸出手臂拦住抡起胳膊就打算扛起驺虞的麦旋风，他走到秦风的身边蹲下，从腰中掏出一个酒壶似的物件，把壶盖轻轻拧开对着驺虞的尸身，庞然大物就似是化为了一缕青烟，被收进了这个酒壶之中。

秦风低头看着，想起在醉歌楼的后院时，玄惊阳也是拿出了这样一个东西，将酸与收进囊中，当时他就觉得那个东西极其神奇，没想到今天严枭的手里也有一样。

严枭将酒壶重新拧紧，站起身来却面向了秦风，将手中的酒壶递了出去。

“给你。”

“……给我？”

秦风闻言一愣，严枭认真地点点头。

“这是我与李平走商时意外得的，只需丁点灵力便能操纵，我留着无用，既然今日用来带走驺虞，送你了。更何况……”

严枭抿了抿嘴。

“你是我决心要追随的人。”

秦风没想到严枭会这样真挚地说出这句话，心里有些发暖，便也不再推拒。

“……好吧，多谢你了小严兄！”

“不用客气。”

秦风收下酒壶挂在了腰间，他的手指摩挲着酒壶，想到里面装着的是驺虞，抬头望向与如时，秦风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不像来时那样沉重。

“我们现在出发煅金坊？”

与如应了一声。

“嗯，我们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