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怀无语:“说得好像我在和谁地下恋情一样。”
宋哲“嘿嘿”一笑,摸出包辣条塞给他:“没有的事,好兄弟一起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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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转凉,学业也繁忙起来。
沈青棠也渐渐适应了宿舍教学楼医院三头跑的日子。
最近老陈收了一个病人,晚期了,转院过来的,家里的钱都花在看病上了,老人只能挤在大病房里和别人一起住。
沈青棠跟着老陈查了几次房,那个老太太很喜欢她,总说她和自己的孙女很像,孩子在外地上学,只有寒暑假才会回来。
有时候老太太会塞给她些苹果香蕉之类的水果,沈青棠总是摆手拒绝,老太太说:“孩子,我吃不进去,放这里也是浪费,你拿着吧。”
沈青棠注意到,她几乎每次都醒着,病到这种程度的人多数时候都有些神志不清了,很多时候都在睡觉,只有她每次都睁着眼睛。
是因为太痛了,还是病房太吵了?
沈青棠不知道,也无从得知。
听说老太太的孩子在她生病之后白天上班晚上做兼职,一人打两份工挣钱为她治病,就连护工还是来了之后隔壁床看她可怜,于是两家商量了一下,以便宜一点的价格让隔壁床的护工顺便照看一下老人。
更多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没有人聊天,就这样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睛透过窗户望着远方。
沈青棠在这边的时间不多,有时候来了路过病房会偷偷在门外看上一眼。
有一次应该是她的孩子来了,老太太特别高兴,紧紧攥着孩子的手,脸上洋溢着笑容。
等沈青棠忙完这边的事情准备回学校了,习惯性地又去转了一圈,老太太的孩子走了,病床旁边的凳子空了,老太太盯着那张椅子发呆,过了一会儿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沈青棠揪心似的难受,再也不敢多看一眼,扭头匆匆走了。
他们的小群里偶尔也会谈论两句最近遇到的病人,老太太也被提过,听说她是下面的县里来的,求医求了一圈,都说难治,只能尽量拖延,离开只是早晚的问题。
她的孩子还想再试试,于是咬咬牙把她转到了这里,每天坐最早的一班车去上班,晚上结束了兼职再坐最晚的那班车来医院陪着。
老太太也许是不想让孩子难受,也许是他们已经在家里激烈讨论过这个问题,总之她还是同意了来这里继续治疗。
老陈带的这几个学生都被她塞过水果,她知道他们都是学生,看到他们就更想念自己的孙女。
沈青棠知道她病得难受,因为离家远,平时也没什么亲戚来探望,水果都是孩子下班路上在人家收摊之前挑挑拣拣选好了买的。
虽然她已经几乎只能吃些流食了,但孩子还是想着万一哪天妈妈好点了呢。
他们在群里聊天的时候沈青棠从来不讲话,但是每一条她都认真看了。有时她也会因为这些事情晚上睡不着觉,第二天去了医院还是得笑着面对病人。
病房里和老太太情况类似的很多,这种多人病房里都是普通家庭,也有不少从县里、乡里甚至外省来求医的人。
病房的氛围总是很压抑的,痛到一定程度人就说不出来话了。来陪护的护工和亲属也总是忧心忡忡,每次老陈带着医生过去的时候他们总是很紧张地站在一旁,生怕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
这天是沈青棠和顾聿怀跟着老陈值班,病房里有个病人的东西落在办公室了,老陈让沈青棠给他送去。
快要走到病房的时候遇到了从洗手间出来的顾聿怀,两个人打了个招呼。沈青棠之前跟学校的动物保护协会商量过,给小三花和它的孩子找了一家医院做绝育,打包送去有优惠,于是想问问顾聿怀有没有空和她一起抓一下小猫。
两个人正在商量时间,顾聿怀自然而然跟着她走到了病房门口,帮她推开了门。
把东西给了病人家属,沈青棠和顾聿怀正要离开,就听到里面那张床有人在叫沈青棠,声音很虚弱,如果不是这会儿太安静,沈青棠甚至都听不见。
“小沈医生……过来一下好吗?”
沈青棠看了顾聿怀一眼,像是在确认是不是幻听,顾聿怀小声说:“好像是里面那个婆婆。”
他们俩走过去,果然那老太太靠坐在病床上,“小沈医生,小顾医生,我刚刚听到你们说话,果然是你们。”
沈青棠弯下腰凑近她,好让她说话不那么费力,“奶奶,您有什么事吗?”
老太太先是看了看两边,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才看向沈青棠,声音更小了,还带着些许犹豫:“那个,孩子啊,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们主任,下次我孩子去问他病情的时候,能不能直接让他跟我孩子说我这老太太没救了啊。”
“我孩子太辛苦了,我看着难受。”
“去了这么多医院都说救不好了,他们这又花钱又遭罪的,我心疼啊。”
“你帮我说说好不好?我真的……想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