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野本以为成了方遇的下属,就能顺理成章地靠近他。
然而事实却是,自从那天早上从他家里离开后,他们已经连续三天没说上话了。
原因也很简单,职级差距太大,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
温野坐在公位上,看着向方遇汇报工作的人进进出出,自己却连凑上前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心情非常郁闷。
而让他更郁闷的,还有另一件事。
昨天下午,方遇去了趟洗手间,温野看见后毫不犹豫跟了上去,想趁这个机会和对方说句话。
他等在洗手间门口,见方遇出来,笑盈盈地喊了声:“哥哥。”
方遇面色平静地看着他:“工作期间,这个称呼似乎不太合适。”
温野笑容僵在脸上,连忙改口:“方总。”
方遇没说话,越过他径直离开了。
下午三点,张程锦在工作群里发了十五分钟后开组会的通知。
温野作为实习生,会议记录的任务自然落到了他的肩上。
第一个来到会议室,温野从饮水机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次性纸杯,给每个座位都倒上水,接着降下投影幕布、打开投影仪,最后走到窗边拉上遮光帘。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离幕布最远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文档,先将标题和时间拟好。
离会议开始还有七八分钟时,其他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见一切都准备就绪,一个短发女生夸了句:“今年的实习生可比去年的有眼神多了。”
温野站起身,态度谦逊:“都是我份内的工作。”
这话正好被走进来的张程锦听到,眼里闪过赞赏。
同岗位的招聘标准一致,能顺利入职的实习生,个人能力基本相差无几。
为什么有的人能转正,有的人不能?
除了持续的学习能力和踏实肯干的态度外,其实还有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枝末节。
人全部到齐后,组会开始。
短发女生第一个汇报:“我这周主要筛了一批早期项目,过了二十份BP,筛掉了大部分,留下了四个,详细资料已经发到群文件里了。”
她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我跟进了上周初步接触的两家企业,一家是做AI SaaS的,财务数据和增长曲线都比较健康,已经约了下周二的尽调;另一家现金流压力偏大,创始人对估值预期过高,暂时搁置了。”
会议室里汇报、讨论声不绝于耳,组会结束后,温野第一时间开始整理会议记录。下班前二十分钟,他将文档发到了组内工作群,并单独抄送了张程锦。
短发女人点开看了眼,条理清晰、重点分明:“写得不错啊,我觉得下周一例会你能跟着组长去做会议记录了。”
温野瞬间将“例会”和“可以见到方遇”联系起来,心里涌起期待。
张程锦闻言也点开看了看:“确实可以,下周例会你跟我去吧,锻炼一下。”
温野点头:“好。”
下班时间一到,方遇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和杜绍谦撞个正着,他脚步一顿,满脸震惊与不解:“你这几天怎么这么准时就下班了?”
方遇一本正经:“拒绝内卷,从你我做起。”
杜绍谦当即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拒绝内卷?你都快卷成千层卷了,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两人是大学同学,一年前方遇晋升为投资总监,直接将杜绍谦挖过来做自己的副手。关系摆在这儿,又是下班时间,说话自然没那么多顾忌了。
“好吧。”方遇耸了耸肩:“其实是回家办公。”
杜绍谦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调侃道:“明卷改暗卷了。”
方遇不置可否,笑着扔下句“走了”,便抬脚往电梯口走去。
至于那道从他出来后就一直黏在身上的目光,方遇选择了视而不见。
直到方遇的身影被电梯门彻底吞没,温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转身顺着安全出口离开了。
开车从地库出来,转过弯,公交站牌下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对方明显认出了他的车,目不转睛地追随着行进路线,带着近乎执拗的专注,身形在喧闹的车流里显得尤为孤单。
方遇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他微微垂下目光,车速没有丝毫放缓,平稳地开了过去。
后视镜里的人目光依旧在固执地追随,滚烫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