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驰才骑出去没多久,手机突然响起。
他停下车,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二十多通未接来电,备注名是“老弟”。
江闻驰一愣:自己什么时候有个弟弟了?
……啊,宋鸣。
想到这个名字,江闻驰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但他很快又摇摇头,不可能是宋鸣。
这部手机不是他的,是这个“世界”里原本占据这具身体的主人的。想来这备注,对应的也是“原主”的弟弟。
直到现在,江闻驰依旧摸不透这个诡异的“世界”,也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原主”这么个人。
如果“原主”真实存在,那对方和自己长的是同一张脸吗?
如果长相不同,和这个“老弟”见了面该怎么解释?
电话还在响。
江闻驰犹豫片刻,最终按下接听键。
“哥!”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声音,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你在哪儿?!人没事吧?!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电话!我差点以为……以为哥出事了……呜呜呜……”说着说着,对面就哭了起来。
江闻驰心一揪,莫名有些愧疚。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心安理得地应这声“哥”,但少年崩溃的哭声实在让他不忍。
江闻驰语气尽量轻松:“瞎想啥呢,我刚赶着送外卖,手机塞兜里没听见。”
少年抽噎着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句话直接问住江闻驰,他才刚落到这个“世界”,连自己该回哪儿都不知道。可也不能劈头就问“咱家住哪儿”,那太可疑了。
江闻驰斟酌好一会儿,才试探着说:“那个……老弟,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少年立刻紧张起来:“哥,你别吓我……我只有你了,别死……”
听这话的意思,这少年跟“原主”怕是相依为命,再没别的亲人。
江闻驰安抚道:“别胡思乱想,你哥我比你想的还要惜命,不会轻易死的。”
他顿了顿:“是这么回事,你哥我……好像失忆了。”
电话那头一下子没声。好一会,少年才颤着嗓子道:“失……失忆?”
江闻驰听出少年又要哭的架势,连忙说:“你先别慌!就算我忘了以前的事,我也还是你的哥,这点不会变。”
江闻驰不知道这话能不能安慰到对方,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家里的地址是哪儿?我回家再跟你解释。”
又是一阵沉默,少年才开口:“……白菜小区负6层B-32室。”
“行,你在家等着,我马上回来。”
江闻驰挂断电话,在手机导航里输入地址,还真有这地方。
大半夜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瞎转悠找线索,不如先回“家”看看,跟这个“老弟”好好聊聊,兴许能问出点什么。
.
半小时后,江闻驰把车停在一口巨大的井盖旁。这井盖比寻常的大得多,直径足有两米,边缘嵌着一圈金属边框。
他拿手机照明,蹲下来细看,发现边缘有个隐蔽的凹槽,里头藏着旋钮开关,内外都有把手,应该是方便两边的人都能打开。
他试着扭动开关,咔嗒一声,井盖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缝,两个半圆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下面一口竖井。
下方悬着一个透明的圆形玻璃电梯,能看到玻璃外壁的泥土,偶尔有蚯蚓和不知名的小虫在外壁上爬行,留下黏液痕迹。
江闻驰在边缘往下瞟了眼,直接跳了进去。
他刚落地,头顶的井盖就自动合拢。电梯内的感应灯顺势亮起,江闻驰按下标注着“-6”的按键,电梯平稳下行。
几秒钟后,视野骤然开阔。
江闻驰瞳孔微怔。
透明电梯壁外,是一个庞大的地下空间。头顶的灯光洒下,照亮整片区域。这里就像是一整个居民区被原样搬到地底,一栋栋居民楼整齐排列,楼层大多是七八层。楼与楼之间拉着晾衣绳,被单、衣物在通风管道吹来的气流里晃荡。
只不过整片区域放眼望去,除了居民楼,再无其他类型的建筑。
电梯继续下降,外头渐渐传来声音。
负六层一到,电梯门打开,江闻驰走出来。
眼前的景象跟自己世界里的居民楼差不多少,两侧是一楼住户的门口,堆着杂物。
江闻驰还没迈出几步,旁边就传来一声招呼:“闻驰啊,下班回来了?”
江闻驰偏头看去,一个婶子正蹲在家门口,面前摆着个木盆,手里搓着衣服。她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神从招呼变成揪心:“咋搞的哟!身上咋都是血?碰上鼠虫了?伤着哪里没得?”
江闻驰自然“不认识”她,只能尴尬点头:“没事婶子,送外卖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蹭破点皮,看着唬人,其实不碍事。”
“那也不能马虎!”婶子站起来,眉头拧着,“血都浸透衣服了,还说没事呢!明天抽空去社区医院检查一下,别硬扛着。咱们这地方,一点小伤都能酿成大祸。”
“诶,好嘞,谢谢婶子惦记。”
江闻驰点点头,脚下加快步子。他不敢在路上多停留,万一再碰上什么“熟人”,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应付不来。
看来在摸清这个地方之前,出门得揣个口罩。
他边走边看门牌号,穿过两栋楼,最终在B-32室门口停下。
江闻驰站在门前,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抬手敲门。
心跳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很快,门里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江闻驰看清门口少年面容的那一刻,整个人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