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一下,补充道:“还原之后,需要等五个小时才能再次使用。”
江闻驰咂咂嘴:“豁,合着还是个CD技能啊。”
话音一落,谢惊狸开始说正事了。
关于学校,关于为什么非要江闻驰送他。
厉城第一私立中学的学生考勤规定非常严苛。这里没有公立学校,只有私立。
学校实行的是全勤积分制,每个学生每学期初始有一百点全勤积分。迟到一次扣五分,旷课一节扣二十分,积分扣完不会直接开除,但会有惩罚。
比如学生的家庭会被取消当月的水电补贴。在这个地下城市,水电不是免费的,补贴一断,普通家庭的账单能翻三倍。
学生的监护人还会收到一份失职警告,录入社区信用系统。累计两次警告,监护人将被强制参加社区劳动。并且是去那种地下深层管道清理鼠虫巢穴的活儿,死亡率常年排在厉城职业危险榜前三。
还有最狠的,如果学生在学期中途积分归零,该学生将被转入特别观察名单。观察期间,每天放学后不能直接回家,而是要去指定地点参加“行为矫正”。实际上就是高强度体力劳动,干到晚上十二点才能走。劳动没有报酬,不计入工时,纯粹是惩罚性质的。
之所以定这些规矩,说到底就是私立学校的校长为了赚钱。他们和各方结成利益链,变着法子压榨学生的家庭。等学生毕业了,钱就不好赚了,所以要趁现在使劲捞。
所以厉城的学生,没人敢无故旷课。
不过等毕业后,谢惊狸就不用担心这些了。因为这些规定只适用于高中学生在读期间。
谢惊狸作为学生,自己不能骑车上路,被发现就是违规。而原主作为监护人,每天早上送他上学是写入社区档案的监护职责。如果原主不来送,学校系统会自动标记一次“监护缺位”,三次缺位就会触发上述那些麻烦。
所以现在这个担子落到了江闻驰头上。
江闻驰听完,沉默片刻,幽幽吐出一句:“……我怎么听着,这不叫上学,叫劳改预备役呢?”
谢惊狸语气很淡:“差不多。所以你必须送我去学校。我自己骑车被抓到,算无证驾驶加私自上路,比旷课还麻烦。”
江闻驰叹了口气,难怪这小子一大早踹门。
“那你积分还剩多少?”
谢惊狸没吭声。
江闻驰识趣地没再追问。
两人沉默着骑了一段路。
江闻驰忽然想起一件事,偏了下头,提高音量:“对了,昨晚我好像听见有人咳嗽咳得挺凶。但我当时太困,也不知道声音从哪儿传来的……是你吗?”
后座安静了一瞬,才传来谢惊狸平静的声音:“不是。”
江闻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谢惊狸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看不出是撒谎还是真话。
江闻驰收回视线:“真没骗我?生病了可别瞒着。小病拖成大病,花钱更多。你要真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跟老师请个病假总能批的吧?”
谢惊狸的语气明显沉了:“都说了不是我,听不懂人话?”
江闻驰挑眉:嘿,小屁孩脾气挺大啊。好心问候一句还不行了?
江闻驰笑嘻嘻说:“好嘞好嘞,是小的不识好歹,冤枉了您这位尊贵的小少爷。我给您赔不是了,小谢少爷大人大量,别跟小的计较。”
谢惊狸:“……闭嘴。”
江闻驰从后视镜里看见谢惊狸耳朵微微泛红,心里乐了:嘴硬,耳朵倒挺诚实。
既然不是惊狸,那大概是隔壁邻居了。昨晚那咳嗽声听着离得很近。江闻驰没再多想。
电瓶车最后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楣上挂着一块破牌子:厉城第一私立中学。
江闻驰仰头看着校园里的教学楼,忍不住嘀咕:“这环境……怎么比贫民窟还破?这些楼能用来上课吗?别到时候上着上着,楼塌了……”
他赶紧摇摇头,还是别这么想了。这种念头在这地方,搞不好真能应验。
两人从车上下来。
谢惊狸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老师和其他学生,抬手一召,电瓶车瞬间缩成手表,落回他腕间扣好。
“几点放学?”江闻驰问。
“八点。”
“晚上我——”
“晚上我自己回去。”谢惊狸打断他,“没人会发现。”
“你一个学生,大晚上一个人走夜路,我不太放心。”
“我之前都是这样,你别擅自多管闲事。”谢惊狸说着就要往校门口走。
江闻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之前送谢惊狸来学校的,是原主。
江闻驰皱眉:“以前的‘我’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孩——”
谢惊狸转过头,眼神冷了几分:“不准这么说我哥。还有,我不是小孩。”
江闻驰一怔,他看见了谢惊狸眼里的一丝怒意。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小子,是在维护原主。
哪怕原主已经被他“替”了。
江闻驰沉默两秒,试着开口:“那你现在……不能把我当成你哥吗?反正我和‘他’长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