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下午,五个人吃吃喝喝,吹着空调晒着日光,就这么美滋滋过去了。
林月摆弄着手机,脸上带着放松的微笑,把屏幕转向陆昭他们:“看,我姐发来的,篝火堆已经搭好了,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还有好多吃的!”
照片里,圆木垒成的篝火堆架得又高又结实,周围摆了一圈小马扎和垫子,长桌上铺着桌布,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和饮料,在渐暗的天色和暖黄的串灯映照下,确实很有氛围。
林月的笑容又淡了下去,她放大照片的某个角落,“周铭好像也在那边,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来都来了,篝火晚会听着挺有意思的。”苏宇乔倒是心大,凑过来看了看照片,“有吃有喝有火烤,怕啥?咱们这么多人呢。”
“就是,月姐,放轻松,就当体验生活了。”陈铮也安慰道,虽然他自己对嘈杂的社交场合并没什么兴趣。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农场里的灯光成了主角。主屋后方,篝火已经被点燃,规整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响,火星随着热气升腾,融入深邃的夜空。温暖的火光驱散了夜间的凉意,也照亮了围坐的人群。
陆昭他们到达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热闹的光景。
除了林丽和早上碰过面的其他客户外,篝火堆旁边多了七八个生面孔,几乎都是年轻男性,打扮风格与下午的周铭如出一辙,神态举止都带着一股社会气息。
“哎呀,你们总算来了!”看见他们,林丽起身,把旁边的小马扎让了出来,“下午看你们玩那么尽兴,我就没去打扰。来来来,坐!”
旁边的音箱放着凤凰传奇的歌,哪怕是站得很近的两个人也得扯着嗓子才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林月带着大家入座,每个人座位旁边都有一根方方正正的木头和一支笔,意思是把今年的烦心事写在木头上,丢进火里,燃成灰烬,就算是完成了一个“辞旧迎新”的小仪式。
挺有趣的,陆昭写了两个大大的累字,转头一看苏宇乔在这么崎岖的木头上居然写了篇小作文。
“大哥,你要烧掉的也太多了吧?”
“这才哪到哪?”某人哼哧哼哧写着,什么糟心的案子,上个月被张局骂,游戏连跪……看样子这才写了一半没到。谈笑间他把陆昭的也抢了过来,在她空荡荡的累字旁边又补了许多字。
陆昭无奈地给了他一拳,抬头的时候不经意看向另一个角落。
长桌旁,周铭穿了件背心,布料紧贴身体,清晰地勾勒出他胸肌和手臂的饱满线条,那片青黑的刺青在背心边缘若隐若现,更添几分野性。
他手里拎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身体微微侧着,偏着头和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个男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嘴角挂着一抹与下午那种浮夸完全不同的,略显随意的笑。
那个男人看起来比周铭年纪大点儿,但也超不过三十,同样高大,剃着光头,耳骨上戴着一排闪亮的耳钉,露出的手臂上也有纹身。他靠着叠放的两个啤酒箱,姿态闲适,目光一直落在周铭脸上,听得很专注。
陆昭拍拍林月,“你姐夫怎么不来?”
林丽的位置转到了他们的对面,她没有和旁边的客户们交谈,只是盯着篝火发呆。按理说,这么浪漫的场景,周铭不是应该过来陪着他的妻子吗?
“谁知道呢,他有那么多狐朋狗友,我姐不知道排到哪里去了。”
那边两个人还在聊着,陆昭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多看了两眼。
忽然,她靠近林月,耳垂几乎碰到她的面颊。林月吓了一跳,提着小马扎后退一步:“陆队,你干嘛!”
陆昭蹙眉,看着脸红的林月,再看向那边越聊越靠近的两人,她终于知道自己心底那股不对劲是怎么来的了。
周铭说话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地向那个男人倾斜,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就是面贴面。而那个光头男人,在周铭靠近的时候,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还微微向前倾了倾,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甚至就在刚刚,周铭笑着仰头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的刹那,陆昭清晰地看到,那个光头男人看着周铭的脖颈线条,眼神深了深,然后抬手,用指背,轻轻擦过了周铭微微扬起的下颌线。
动作快如闪电,一触即分,仿佛只是帮他擦去一点飞溅的酒沫。在篝火晃动的光影和周围嘈杂人声的掩护下,这么小的动作是很难被发现的。
但陆昭看见了。
光头男人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周铭的脸,她吞了吞口水,又看了林丽一眼,但愿只是她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