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的嘴角隐隐抽了一下，苏宇乔能注意到这点，说明那两人的异常已经明显到一定程度了。

“你觉得乱就对了。”陆昭的声音平静无波，“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全部，他们藏着的事情还多着呢。”

看着苏宇乔离开，陆昭走到栏杆边，眯起眼，让还有些晕眩发胀的大脑暴露在炽烈的阳光下。一夜没睡加上高强度的心神消耗，即便是她也感到了明显的疲惫。但此刻，咖啡因和案件带来的肾上腺素还在支撑着她。

刚才在询问室，在电梯里，她对王亮和林丽之间异常关系的判断，都是基于直觉，所以这个感觉很模糊，无法清晰地表达出来。

刑侦的直觉是骨架，如果要触及核心，填充血肉，她还需要更专业的分析。

这么想着，她掏出手机，没有犹豫，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温和清朗的男声，带着些许松弛感，背景传来隐约的、舒缓的轻音乐。

“陆警官？”黎周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这个时间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在他看来，没案子的时候陆昭基本上不会联系他。

“嗯，有事。”陆昭没绕弯子，也没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因疲惫而比平时更低哑一些，“有个监控录像需要你帮忙看看。”

“好呀，没问题。”

陆昭一愣。她以为黎周至少会问一句关于监控内容的大致方向，或者确认一下他自己的时间安排。毕竟，这种临时的请求，对任何专业人士来说都需要一点权衡。

没想到他直接答应了。

黎周的声音只停顿了两秒，又继续道：“正好今天下午预约的客户临时取消了，现在就有空。你在市局，对吗？”

陆昭握着手机，怔了一下。她原本打算自己过去，毕竟是她有求于人，而且警局的环境对黎周来说或许并不舒适。但黎周毫不犹豫的态度，让她那点考量都显得多余了。

“对。”她没再推辞，接受了他的好意，声音里的沙哑更明显了些，“我在市局，你到了给我电话，我下去接你。”

“不用接，我知道地方，上次来做过咨询。”黎周的语气很自然，“我大概二十分钟到。你需要我带点什么吗？咖啡？或者吃的？你听起来需要补充点能量。”

“都可以，谢谢你黎医生，回头请你吃饭。”

疲惫如潮水般阵阵袭来，太阳穴的抽痛也加剧了些。节省下往返奔波的时间，她可以补一会儿觉。

陆昭放下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又在阳台边站了几秒。炽热的阳光烤在背上，带来一种虚浮的暖意。她抬手用力揉了揉僵硬的颈后，然后转身，一点点走回办公楼。

她先交代李萧把今天的审讯录像和电梯里的监控拷贝了一份，确认无误后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了下去，身体深深陷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真的睡着，也不可能睡着。只是这么迷迷糊糊的，让自己放松片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十五分钟后，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

陆昭睁开眼，眼底的血丝依旧明显，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清明和锐利。

“陆队，”是李萧的声音，“你要的两段监控已经拷贝好了。另外，黎周医生到了，在楼下停车，我下去接他上来？”

“嗯，带他到小会议室。我马上过来。”陆昭说完，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