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拐弯抹角嘲讽我。”宋洺澈比上次淡定了很多,他瞥了一眼傅泽,“啧啧啧,眼高于顶的傅二少什么时候变口味了?能跟你交朋友实在稀奇,为了能找个学霸比过我也是拼了啊。”
“少挑拨离间!”傅泽黑着脸,“你他妈真以为老子不敢揍你?”
“哈哈,别别别,等着我联考第一的时候你恼羞成怒了,再揍我也不迟!”宋洺澈嚣张一笑,从观众席上几步跳下来,故意大摇大摆地穿过了篮球队员们训练的场地,然后背着一干人愤怒的目光扬长而去。
庄稼青微微皱着眉看着宋洺澈的背影,傅泽见他怔愣,以为他受到了宋洺澈话的影响,急忙道,“我跟你交朋友可和赢他没什么关系,我是——”
“废话。”庄稼青回神,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咱俩交朋友本来就跟他没关系。”
“……哦。”傅泽像只被安抚了的大金毛,摇着不存在的尾巴,拼命抑制上扬的嘴角,“你别理他,这是一中在赛前的常用干扰手段,就是为了让我们心神不宁,状态变差,习惯就好。”
“我本来也没想理。”庄稼青抬手拍拍傅泽的肩,“你这么明白,刚刚还要撸袖子跟人家干架?你几岁?”
“……”那是因为他侮辱的是你啊!
傅泽在内心咆哮一声,强忍住没说出口,庄稼青笑着把篮球扔进他怀里,“行了,队长赶紧去训练吧,我也要去复习了,可不要让咱们学校输给一中了!”
傅泽盯着庄稼青认真的眉眼,用力点了点头。
到了第二天,庄稼青就知道为什么宋洺澈明知道自己的成绩拔尖儿,还敢那么嚣张地下战书了。
“这次联考考虑到大家的综合素质,上面讨论了一下,决定提前加入英语口语的内容。从今天起,英语早自习改为练习口语。”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向全班宣布了这个消息。
庄稼青抿了抿唇,表情郑重起来。
“It’s really my honor to have this opportunity to……”一个平静的夜晚,隐隐从半开的玻璃窗中传出流利的英语,庄稼青坐在座位上,微倾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泽微薄的好看唇形,就是从这一张一合的唇齿间,吐露出自己完全做不到的好听又标准的英文。
傅泽不打磕巴地用英语编了一段自我介绍,得意地看着庄稼青眼里的艳羡之色,要是屁股后面有尾巴,恐怕都翘到天上去了,“怎么样,我厉害吧?”
庄稼青点点头,然后失落地叹口气,“我不行的,我英语太差了,笔试还能靠死记硬背,口语……”
傅泽最见不得庄稼青消极的样子,立马道,“有我在你还不放心?我辅导你,绝对没问题!高一口语考试还能难到哪儿去?无非是先自我介绍,再临场回答老师一个问题罢了,没什么难的。”
一个小时后,傅泽非常想收回他之前的豪言壮语。
“求求你了,你不要把英语的尾音发得那么重啊!”傅泽崩溃道,“就跟咱们汉语的轻声一样,你不需要让声带震动去发,否则听起来很古怪的。”
庄稼青茫然,“嗨吴……贼嘶?”
傅泽:……
于是,接下来的几周是傅泽出生以来最充实、最痛苦也最甜蜜的一周。
充实是必然的,他不仅要在庄稼青的监督下听讲、做作业,作业由庄稼青检查后还要整理错题,并继续做庄稼青亲自出的套题。而在中午别人吃饭玩乐的间隙,傅泽要带着篮球队的队员们训练和模赛,到了晚上,以往可以玩电脑打游戏的时间,又要帮助庄稼青练习英语口语……
痛苦也是显而易见的——他一个曾经的游戏迷低头族,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除了打电话查资料,他居然从来都没有点开过手机其他的娱乐软件,更别提电脑了!而被逼着日复一日地上课听讲、做题,更是让他苦不堪言,偏偏想发飙还没处发,只能忍着。
至于甜蜜……
“你看我这样读行不行?‘俺么呗甚……’”庄稼青无意识地凑近傅泽的耳朵,嘴里呼出的热气让傅泽心里头发痒,然而吐出的音节却让傅泽想撞墙。
做人果然不能太铁齿,傅泽麻木地想,然后蔫蔫道,“是ambitious,跟我读,ambitious……”
伴随着天气回暖,A市各大高校联合组织的ASBA高中篮球联赛正式开幕了。
主办场在A市最大的体育中心,主办方今年则轮到了A市一中,不得不说是冤家路窄。前去体育中心观看第一场比赛的时候,一中的学生便与英才中学的学生起了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