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卿趁梅老分心之际,直捣黄龙,冲着那张巨大的脸而去。
尖锐的獠牙以毫厘之差与树干失之交臂--升卿被一阵狂风给拍开了。
黑蛇错愕地回头看,只见刚刚还在守着顾然的千振衣此刻却招招直逼升卿而来。
老鹿早就被她打飞了出去。
“跑……快跑……”千振衣的脖子不自然地扭动两下,半张脸从脖颈处的一朵梅花印记开始往上布满了艳丽的花纹。
一道道交织纵横,渗入千振衣的双眼,那双眼眸变成粉色,本体的意识也在慢慢涣散。
千振衣毫不犹豫召出风刀往自己五指指尖划过,连心的疼痛让她还能保持几分清醒。
趁这这会,她结印施法,绿色的护身术法将晕过去的顾然包裹住,外面的树奈何不了分毫。
“温师弟,温师弟,你对阵法研究这么深,能不能教我一个护体的什么法阵之类的?”
一口一小杯冰酪的温余十分爽快地答应:“有啊,还不难,还易守难攻。”
纵不是深暑,这一口也十分畅快。
刚醒过来的阿离还在和顾然说着体己话,千振衣给他们每个人都备了一份解暑的冰酪。
她和温余坐在门外,隔壁的打闹声似乎愈演愈烈。
温余三两下解决冰酪,站起身给千振衣做演示:“千师姐,你看啊,这样……那样……”
“最后结合我给你的心法,就行了。”
千振衣很是震惊:“这样就行了?”
“真的有用吗?”
温余惦记千振衣的手艺惦记那么多年了,火急火燎拿过千振衣没动的那份狼吞虎咽说:“能行能行,就是时间短,撑不过一柱香。”
“不是我说,千师姐,你不能这样老不吃东西,我感觉你现在瘦的可怕,风能吹走。”温余说着,也没有停下吃的动作。
千振衣重复着温余刚刚的动作辅以心法面前果然出现了一团淡绿色的光雾。
她笑说:“少操心我,吃你的吧。”
温余摇摇头,突然想起来什么嘱咐说:“千师姐,此术只有你们妖能用,也只能对你们妖有用。”
千振衣很是疑惑:“可你刚刚……”
温余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样子,摇摇手指反问:“你刚刚只看见我演示,可看见我演示出什么东西没有?”
千振衣一想,还真没有。温余只是简单说了一下步骤和心法,她还真没看见这种绿光一样的东西。
温余点点头:“这就是了,这是我从升卿书上学来的法子,但是竟然有族别限制。”
“想着你现在既然是只妖了,给你正好,万一遇到危险还能争取一段逃跑的时间。”
回忆结束,千振衣按着记忆中的左手掌心朝上往上抬,右手飞快地在半空中书写着简短咒文。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还敢逞强!”
梅老每说一句话都是对在场所有人耳膜的一次折磨。
他加强了对千振衣的侵蚀,让对方彻底成为了自己的傀儡。
“我去!这怎么打?!”升卿被千振衣逼得连连后退,离那张可怕的脸越来越远。
既不能对千振衣动手,也不能放任千振衣被控制下去。
寄生槲曾有一秘术,可以在无形之中同化他妖的心智性情。
这棵梅树用的法子虽然跟那秘术不一样,但却有些同宗同源的意思。
大战之中,那只山鹿让他们用的护身法术是什么来着?
升卿一边应付树枝一边应付千振衣,急得满头大汗:死脑子快想啊!
“升卿,让开!”身后传来老鹿的吼声。
大黑蛇一个灵活地翻滚腾跃,就给老鹿腾出空间和视野。
老鹿面前的酒壶几乎是布满了碎纹,但他还在强撑着,口中念念有词:“万物万灵,归其本源,无伤勿扰,无忧无惧!”
“斥!”
酒壶通体发亮,里面的水兜头给千振衣浇了个透心凉。
字面意思上的透心凉。
千振衣摇摇脑袋,发梢和身上的水似带着冰冻的寒意在透过每一寸皮肤肌理往里渗。
就连丹田处都产生一种马上要被冻起来的冰寒之气。
千振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中的粉色在慢慢褪去,脸上的花纹也不再鲜艳。
只是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呆愣在原地,像个木头人。
升卿又咬断一根树枝,见状道:“你这家传本事也不行啊!”
老鹿面色沉得能滴下水来:“闭嘴吧,你行你上!”
家族传承的术法确实就是这样的,只是他多年不曾实践过,难道是他过于惫懒了?
“得得得,也不算完全没用,好歹是不给我们找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