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璟被逗笑了,寒潭般幽深的眼底荡起波浪。
“那你讲讲……”
“暂时不了。”季灵禾摆摆手,“你身子骨这么弱,把身体养好才是头等大事,那些都不重要。”
慕容璟若有所思,说道:“我已无大碍。”
季灵禾:“你这风一吹就倒,就别逞强了。”
慕容璟不说话,站起身来一步步向她靠近,季灵禾本来随意靠着门,发现他越走越近,最后在离她仅有一尺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眸一弯:“明日午时,在此相见。”
第二日午时,慕容璟准时来了。
虽说仍是一副有些虚弱的样子,但比先前好多了,面色也红润了不少。
季灵禾心里暗道:巫医终于发力了。
慕容璟:“走吧。”
季灵禾没动,不懂。
“嗯?去哪里?”
“就是你脚下的地方,天衍宗。带你去四处走动走动,顺便见几个人。”
他这一说,倒是提醒了季灵禾。
揽月阁人少,十分清净。她自来之后就一直待在这里,没有出去过也没有见过外面的人,她都快要以为自己是在某个世外桃源,而不是天下第一宗门天衍宗了。
一时,她心里竟生出几分惧怕之感,就像那天害怕面对宗主一样。
在这些强者面前,她没有安全感。
她在他们眼中,恐怕只是一只蝼蚁,她的性命不值一提。
她和那些人没有关系,以后也不会有,没有见面的必要。
若是说她是胆小鬼也无事,反正她从始至终只想寻个平静之地,过清闲的无忧无虑的生活。
她眼神闪烁,低下头,往后退了退,和他拉开距离:“我……不想去。”
慕容璟眼神微微错愕,有一丝不解。
天衍宗历来被公认天下第一,威震四海。天下之人无不心向往之,皆渴望能进入其中,就算只是游览,也求之不得。
慕容璟声音放轻,看着微微低头的她:“为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季灵禾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回答:“害怕。”
直截了当的两个字。
她眉目舒展,目光直射过来,清澈平静,没有一丝闪躲。
慕容璟眉头微微蹙起,不知她为何会觉得害怕,但又想到她愿意直接告诉他,眼底浮上一层柔软的光。
阿禾愿意把恐惧直接告诉他,她是相信他的吧,也在意他吧。就像,他在意她一样。
“有我在,你不必害怕。”
季灵禾知道他是少主,在宗门应该是有些地位的,但还是侧过头,双手抱胸努努嘴,说道:“哼,我可不会因为你轻飘飘一句话就傻乐着跟你走。”
没想到慕容璟不知从哪变出一根玉簪,轻轻插在她乌黑的发髻间。
季灵禾伸手去摸,取下来一看,玉簪通体雪白、温润如脂。
她一脸疑惑地看向他:“突然给我簪子干嘛。”
“这既是簪子,更是武器。”他说道,“遇到危险时,往里注入少许灵力,簪子会瞬间炸裂并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向敌人刺去。”
他说得这么厉害,季灵禾感觉自己手里的不是簪子,而是一个烫手山芋:“那要是被别人抢去,反而用它对付我怎么办。”
慕容璟早考虑到这问题:“放心,只有你注入灵力有用。在其他人手里,这就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簪子。”
季灵禾这才放心,端详起这根玉簪。
“那现在,愿意和我一起去了吗?”
季灵禾瞄了他一眼,将簪子插回发间:“那好吧。”
季灵禾万万没想到,慕容璟带她来的第一个地方,竟然是剑主殿。
两人缓缓向内走去,季灵禾默默和慕容璟站得比平日近了些。她不敢太过明显的四处张望,只时不时向周围扫视两眼。
殿内高处,无数剑形雕饰森然排列,冷白的石纹在地面蜿蜒。脚步声的回音在殿内缓缓回荡。
“来了。”
一道威严又有点熟悉的声音响起。
季灵禾定睛一看,剑主位上坐着的正是那日她在慕容璟门外看到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