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黑色雾气。
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歌声,柔婉、凄凉,直直往耳朵里面钻去。
季灵禾心神一荡,险些失神。
慕容璟扶住她:“稳住心神,是海妖的惑音。”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掐稳法印,眼神再无动摇。
“妖雾迷阵已起,我们要进入它的幻境了。”他声音沉稳,“记住,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相信,勿要被心中执念牵引留住。”
说到心中执念,他看向她的眼神里藏了几分探究。
她会有什么执念呢。
歌声和波涛声太大,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她耳中,不过还好,她大概懂了他的意思。
此时船身猛地一晃,像是撞上了什么屏障。
四周迷雾翻涌,海水漆黑无比,那歌声却愈发清晰,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
她有些不适,闭上眼敲了敲脑袋。再睁眼,慕容璟不见了,船舱两侧的雾中渐渐浮现出人影。
有茫然行走的修士,有抱着孩童的妇人……他们全都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做着生前最后的动作。
这些应当就是之前被困的人,被妖力困在执念幻境里,走不出去。
她正要冲过去,看能不能唤醒他们,下一秒,天旋地转,眼前景象竟又开始变换。
她不再是站在船上准备完成任务的修行者,而是站在狭窄拥挤的机舱过道里。
广播里播放着登机提示,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
她低头,发现身上穿的是紧绷的空姐制服,高跟鞋穿久了硌得脚疼,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耳后,也勒得头皮发紧。
“小姐,麻烦加杯水。”
“我不管,我要换位置!”
她脑子没完全反应过来,身体率先做出反应。
“好的,请稍等。”
“不好意思,这个不能……”
她处理完这两件事,稍微松了一口气。
“乘务员,毛毯!”
前排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猛地扬手,大声说道。
季灵禾挂着微笑:“抱歉先生,毛毯刚刚发完了……”
“发完了?”他猛地拍了一下座椅扶手,“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毛毯都没有!”
季灵禾蹲下身,膝盖抵在冰冷的地板上,不停的道歉和解释。可那男人不管不顾,只一味地骂。
唾沫星子都快要溅到她脸上。
这时,前排抱孩子的女士把她的毛毯递过来,声音温和:“把这个给他吧。”
她连忙摆手:“谢谢,不用,您还是给孩子用吧。”
那女士见状,看了那男人两眼,大声说道:“我知道,毛毯没有了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的,和乘务员无关。“
她坚持把毛毯递到季灵禾手中,季灵禾感激的收下,拿着那毛毯递给那男的。
没想到那男的把毛毯往地下一扔,说:“知道我要毛毯干嘛吗,我垫脚!”
不过一会儿,那男的又把她叫过来。
不知他又要干嘛,季灵禾只得继续保持礼貌微笑。
那男人指着自己的衣领:“这算什么啊,我的客户为难我比我为难你差远了……”
季灵禾感觉自己大脑要爆炸了。
“地球要爆炸了!恶魔要来了!上帝救救我!”
后排又有人猛地站起来,嘶吼着。
声音尖锐刺耳,双手还乱挥着。周围旅客纷纷躲闪,小孩被吓得尖叫大哭。
乘务长和乘警立刻冲过去,试图安抚他,可他情绪越来越激动,跌跌撞撞地乱跑。
季灵禾被慌乱的人群挤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混乱中,那男人冲过来,一把推开她,她踉跄着摔倒,疼得倒吸一口气。
真是受不了了。
一股滔天的火气从心底窜了上来。
她下意识去摸腰间,但那里空空如也。
诶?剑呢?我剑去哪儿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忽然愣住了。
剑?她为什么要随身带着剑?她不是空姐吗?
混乱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回:飞船、贺兰、天衍宗、慕容璟……
她突然反应过来。
对呀,她明明穿越到修真界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