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反应过来。

她早就不是什么命苦版空姐了。

眼前这些玩意儿，分明是那海妖编织出的幻境。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心中却又出现另一种声音。

万一……穿越才是幻境呢，万一是她上班累疯了之后做的白日梦呢。

两种声音在心中不断拉扯。

她站在过道中央，浑身冰冷，进退两难，看着混乱的机舱。

傲慢的男人，歇斯底里的疯子，还有麻木的旅客。

她分不清。

脑袋昏昏沉沉，她无意识往旁边一瞥——平时被乘客瞪几眼都要生气、遇事只会躲在她身后的那个同事，刚才竟然大步冲了过来，直接挡在她前面去解决问题了。

不对劲，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季灵禾用力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散去，只剩下一片清明。

“哼，幻境。”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想明白之后，她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在逐渐恢复了。

随意抬手，在虚空中稳稳一握，长剑凝在她的手中，灵力迸发。

“破。”

一字落下。

机舱、尖叫、辱骂……全都如破碎的镜面，向四周消散。

下一秒，冰冷的海风呼啸而来，让她意识更加清醒。

翻涌的海浪、弥漫的妖雾、身边立着的身影，重新映入眼帘。

见她清醒过来，慕容璟眼神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这海妖的幻境不同寻常。我本想着，再过两刻若你还未醒，我就进入你的幻境来找你。”

想到刚才的幻境，季灵禾嘴角不自然地抿了抿。

还好她自己及时发现不对醒来了。

若慕容璟真见她迟迟不出来，贸然进入她的幻境，见到那一切，她的秘密不就暴露完了。

“没事，小小幻境，难不倒我。”她一脸认真地对他说着。

内心os：其实差点就难倒了。

“对了，你呢？没有进入幻境吗？？还是进入了但早早就出来了。”

“刚出来没多久。”

“哦。”

幻境已出，季灵禾环视一周，没有看到任何海妖的影子。

“我们现在干嘛？海妖呢？”

“下面。”

“下面？”季灵禾低头看了眼船板，突然想到什么，指着船板说道，“海里？！”

“对。那海妖最大的威胁就是引人沉溺的幻境，如今幻境已破，我们只需潜入海中找到并打败它，就能救出之前被它困住的人。”

竟然还要潜入海中，这是季灵禾没想到的。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又提出疑惑：“可是我们都不能在水下呼吸啊，怎么和它打？”

总不能打一会儿又浮上来换口气吧。

“我正要与你说。”慕容璟扣住她的手腕，默念咒文，淡蓝色光纹从掌心漫开，“好了，我们也可以在水下呼吸了。”

季灵禾想到他或许会有办法，但没想到竟然是让他们可以直接在水下呼吸。

她低头好奇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淡蓝光纹，指尖轻触喉咙，深呼一口气。

一切如旧。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纵身跃入海中。

季灵禾下意识憋着没有呼吸，看着慕容璟沉静的脸，又选择尝试一下。

她试探着张开嘴，让海水涌进来，喉咙里涌出几串细碎的气泡。确认真的没事后，她放松了身体，像在陆地上那样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季灵禾本以为他们要往下游很久，才会找到海妖。

没想到刚和慕容璟向下移动了一会儿，突然出现一道漩涡，她眼神慌张，赶紧用力抓着慕容璟，拼尽全力往上游。

但抵不住漩涡那强大的吸力，他们像两片轻飘飘的叶子被卷入其中。

眼前全是不断翻涌流动的水，季灵禾在漩涡内被迫转圈圈转啊转。

像在坐过山车。感觉脑浆都要晃匀了。

不知过多久，终于缓缓停下来了。

季灵禾睁眼，发现面前有许多人悬浮在水中，正是她进入幻境前那一刻看到的在船上的人。

这群人的后面，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她长发如海藻般在水中摇曳着，水色长裙随暗流飘动，皮肤雪白。

正是他们要找的海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