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异动，那海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季灵禾和慕容璟身上，眸光微滞。

“你们竟然没有陷入幻境？!”

数十年来，但凡稍微深入这片海域的生灵，都会陷入她的幻境，不可自拔，永远留在这片海洋沉浮。

眼前这两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可以在水中随意呼吸，还破了她引以为傲的幻境，神志清醒。

她心头没来由地升起一阵不安，语气冰冷：“你们想做什么？”

说完，她周身的流水开始急速流动，浮现出一个个巨大的水泡。刹那间，它对季灵禾和慕容璟发起攻击。

季灵禾正要攻击回去，突然被身旁的慕容璟拉住，快速移到那海妖的后面。

她一脸懵，还没搞懂慕容璟要干嘛，下一刻又被拉着进入了海妖身边的其中一个水泡。

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待到缓过来后，发现自己又换了个地方。

海妖不见了，眼前是一片死寂的……水下宫殿？

季灵禾按耐住想要翻个白眼的冲动，不解地看向方才拉住她的“罪魁祸首”。

“这是那海妖的记忆，也是她的心结。”慕容璟还没心没肺地笑了笑，指着前方的水下宫殿，“替她解开心结枷锁，是最简单，也是最好的方法。”

他们的衣着也随着他们进入海妖记忆发生变化。

季灵禾变成了在一旁侍候的灵使，慕容璟成了守殿长老。

季灵禾没想到，来对付海妖，又要cos又要充当心理医生。

话不多说，他们快速靠近那水下宫殿，立马听见许多人的声音。

“想要碰她，先踏过我的尸体。”一名青年嘶吼着，挡在少女面前，周身灵力几近枯竭。 少女明显就是那海妖，只是面容稍微青涩。

他们的对面，追杀的灵者厉声说道：“你被这妖女蛊惑，也应当一同处死！”

海妖死死拽着青年的衣袖，哭得浑身发抖：“我不用你保护，你快走啊！”

“我不走。”青年回头，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笑中带着决绝，“我答应过，要永远保护你的。”

“你既然要送死，那老夫就成全你。”灵者大喝一声，发出数道灵刃。

青年咬牙迎上，勉强挡住所有攻击，接着用尽最后的力量拖住那灵者，嘴里喊着：“我拖住他，你快走！”

海妖咬住嘴唇，站起身，看着遍体鳞伤不顾一切缠住灵者的少年，泪水不停涌出。

那灵者害怕真让海妖给跑了，也开始着急，杀意愈发明显，对那少年下手更狠了，少年早已没有多余灵力与他斗，他便直接使用武力，挥拳砸在少年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少年喷出一口血，但双手仍是紧紧抱住他，不让他走。

灵者见少年如此，继续下手，语气阴狠：“自作孽，不可活。”

海妖见此，张了张嘴，想喊那少年的名字，但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视线里少年的样子晃了晃。

知道再多停留一秒，他就白白付出了。

她立刻转身，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外面跑去，不敢停留。

那灵者看到，开始着急，迸发全身力气把少年往边上一扔，去追逃跑的海妖。

一阵风压从背后逼来，海妖本能地偏头，余光看到灵者一只手朝她抓来，差点就碰到她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侧面撞来。

少年不知何时爬起来的，他冲过来，张开双臂，整个人挡在海妖面前。

海妖瞳孔一缩，来不及推开他。

就在她一度以为两人还是逃脱不了死亡的结局时，一道光芒劈下，挡住了那灵者，随后又是一道力量，轰的一声将那灵者击飞出去。

灵者在地上滚了两圈，挣扎着爬起来，看到来人，转身向外逃走。

季灵禾和慕容璟见那灵者逃窜离开后，收回灵力并肩而立。

但海妖没管突然出现的他们，看见那少年晃了一下，之后整个人朝前栽倒。她扑过去，双手接住他，两人一起跪在了地上。

海妖把他搂进怀里，胳膊发抖。

少年在她怀里动了动，抬起头：“你没事吧。”

“我没事。”海妖声音发颤，“你快别说话了。”

少年嘴角扯动，挤出一个微笑，呼吸渐渐平稳。

季灵禾没来得及多看两眼，仅仅一瞬，就离开所谓的海妖记忆。

不过还好，进出方式不是神秘“过山车”。

“不……不可能……”如今眼前的海妖颤抖着后退，眼泪不停滚落，“这是假的……他早就死了……”

她盯着他们：“全都是假的……是你们给我布下的幻境对不对……”

季灵禾没说话，望向慕容璟，眼神询问。

她知道刚才那不是真的，至于是不是幻境……她也不知道。

慕容璟读懂她的意思，沉默地摇了摇头。

海妖还在一旁抱着头崩溃，嘴里念叨着什么。慕容璟在原地沉默盯着，季灵禾把握不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就在原地和慕容璟一同安静看着。

直到海妖在那里独自挣扎得有些虚脱，慢慢平静下来，望着两人。

“我知道，他根本不会回来了。”

话音落下，水波温柔涌动，似温暖的手，将所有人托向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