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都是一个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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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隔壁厢房把酣睡中的铁心兰丢给香兰小妹妹,李萍简单嘱咐了几句,随即折返。
留无缺一个人面对小鱼儿,终归让人感觉……不放心。
李萍进门时,便看到小鱼儿正凑在花无缺跟前,两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推门声一起,不单小鱼儿受惊似的一下子弹开三米远,连花无缺都浑身一震,低下头装模作样理了理分毫不乱的衣襟——
假!
李萍向小鱼儿投去疑问的眼神,小鱼儿却立刻回避了她的目光,身手迅捷地爬回到床上躺下。
“啊,好难受!”
“啊,我好痛!”
“我的心口好痛,萍萍……”
李萍一巴掌拍在小鱼儿脑袋上,打断了他有意恶-心人的呻-吟。
小鱼儿也不着恼,摸着后脑勺嘻嘻一笑,一面还不忘对花无缺挤眉弄眼一番,生怕李萍不怀疑、不追问他们方才在她离开的短短数分钟时间之内,究竟谈了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题。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李萍于是问道。
小鱼儿撇撇嘴:“你真的想知道吗?可我现在不想说了。”
“我也没那么想知道。”李萍轻笑一声,走到桌边坐下,为自己和花无缺分别倒了一杯水,“不说也好,你既没有话说,那就来谈谈我找你的事。”
“你不想知道,我就偏偏要告诉你。”
“行啊,你高兴就好。”李萍依旧无所谓。
“你……你们……”小鱼儿瞪着眼道,“移花宫,你们移花宫里出来的人,怎么连人最基本的好奇心都没有!”
“抗议!我好奇了的,是你一开始不肯讲!”李萍忍着笑,一本正经地举手申诉。
“哎!哎!哎!”
小鱼儿接连叹了三大口气,一脸挫败,苦笑道:“我是真的开始好奇了,移花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能养出你们这样的……一对。”
一对?
李萍心中一动,眉毛微微上挑。这回,她没有再无动于衷,而是拽拽地看向了由始自终在一旁默默罚站,旁观她与小鱼儿闲扯的花公子。
莫不是无缺真被小鱼儿套去了什么话?
经过昨天这一闹,如今李萍分外听不得别人说她与花无缺的事!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总之——不许人说!
即便是无缺当众剖白在前,今后移花宫两名弟子的“私情”必将无人不知,无人不讲,乃至被提升为江湖大小势力近阶段的重点研究课题,可……
可若没有后来厢房中的一哭一闹,李萍姑且还能厚着脸皮强行否认此事,将它硬生生扭曲成移花宫子弟间的同胞爱。
反正一旦她这里出了“官方申明”,别人纵然不信,料想也不会有哪个心大的嫌自己活得太久,敢在她跟前再提及此事。
听不到,就可以当作没发生。
然而昨夜她又哭又闹,一时没把持住,竟对无缺许下了什么“十日之约”!
邀月大大可还好端端健在着呢!这时候来泡她的单恋对象的孩子,究竟是谁嫌自己命长?小鱼儿有主角模板在身,不虞被杀,她李小萍可不敢赌——代表常识的小天使如是说。
嘴上说着不敢赌,那你倒是断了他的念想啊——象征理性的小恶魔吐槽道。
李萍心里所有的声音都在反复告诫她“不要不要”,可她偏偏就是不听话!
十日为期,认真考虑花无缺所说的话,认真考虑花无缺这个人,给他一个答案。
李萍头疼极了!
她宁愿自己是一时X虫上脑,被花无缺的美色和深情所迷惑,也好过现在!
十天。
如果她选择了花无缺,那么这十天里,她就需要拟一个全新的“万全之策”出来,兼顾她自己、无缺和小鱼儿的身家性命、移花宫的安危存亡、邀月和怜星的仇恨、燕南天的复出、李大嘴的自由……
她从来都是一个胆小鬼,没有答案,便不能迈出下一步。
可这世上本不存在“万全”的策略。
哪怕是在《绝代双骄》的原著里,身为逆天气运的男一号和男二号,小鱼儿与花无缺尚且遭受了不计其数的险死还生的危险,在无数戏剧性的“巧合”中,才一路笑到了最后。
如果可能,李萍情愿自己与他们分属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他们经历他们多彩的人生,她部署她的百年大计——
就如她原本打算着的那样。
然后,到了故事的最后,小说不曾写到的地方,就算按照最坏的打算考量:
邀月、怜星、花无缺、江小鱼、燕南天……所有有能力庇护移花宫的绝顶高手统统抛弃了移花宫,李萍也能够带着绛雪,带着柳芽姐姐,带着大家继续生活在里面,衣食无忧,自由欢畅。
如今看来,不去理会花无缺是做不到的了。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拒绝就能拒绝的了的。
她的心不受控的,乱了。
故事的发展已然偏离原著,而这偏离一旦发生,差之毫厘也好,重大转折也罢,原著对李萍而言,所余下的,便仅仅只剩下了“参考价值”而已。
历史上的穿越者前辈告诉我们,拿原著当作金科律令,现实便会来打你的脸。
危机的源头不变,而经历危险的人,他的行为将不再可控,曾经他险之又险避过的那些威胁,而今不知将如何重现。
十日以后,李萍还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什么,但她不想花无缺死。
那么,昔日李萍最大的依仗——邀月宫主,就将成为她最大的、潜在的敌人。
她是唯一的知情人,她有能力保护他,与他一同去赌那九死一生的可能。
把一切交给命运?李萍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