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缺那么温柔，铁心兰跟他一定很有话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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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

伴随着铁心兰的这一声呼喊，房门哐的一声砸到墙上又反弹回来，发出连续的哐哐的声响。

这时铁心兰已踉跄冲了进来，龙香兰小妹妹跟在她身后几个身位处，怀里抱着慕容九，一时竟追赶不上她冲刺的速度。

进门没有瞧见小鱼儿，铁心兰转了个圈，急急冲到花无缺面前：“他——他在哪里？”

花无缺道：“他走了。”

“他走了！”

花无缺点了点头。

铁心兰又问：“他……那他去了哪里？他……他还回来吗？”

花无缺叹息着摇了摇头。

小鱼儿走的干脆，这让邀月所吩咐的、要花无缺与小鱼儿多多相处的任务，不得不大大延期。

此行未设归期，他们自然是可以踏遍江湖，再将小鱼儿找到——或许在拜访了九大世家、三大派和恶人谷之后，即可成行——但那样一来，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两年，若无机缘巧遇，他们或许都将碰不到小鱼儿的面。

遇不到，便没法相处；不经相处，便杀不得！

花无缺心中既庆幸，又有些自责。

小鱼儿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花无缺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他看到小鱼儿，心底隐隐有一种止不住想同他亲近的冲动。料想小鱼儿也是一样。

小鱼儿要走，花无缺心中莫名松了口气。因此他眼见着小鱼儿跑没了踪影，才慢吞吞提醒了萍姑，不该如此轻易便放任小鱼儿离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花无缺扪心自问，他这样做……很大程度上，是在抗拒与小鱼儿有更多的接触。

不经相处，便杀不得？

逃避，即是违背——他下意识在回避师傅的命令！

醒悟到这一点以后，花无缺却意外发现，对此，他并未感到如他想象中那般、此刻应有的、沉甸甸的负罪感。

总归，他瞒着师傅的事，并不只这一件。

……

“无缺，你听好了。你今天见过我的事，你知我知，除了我以外，跟谁都不能提起。就算是大宫主、二宫主问到，你也不能说。”

“好，谁都不说……我答应你。”

……

一次破禁是罪。

而一旦迈出了第一步，二次三次……只会一次比一次更显得轻易草率。

花无缺不后悔当初对春桃姐姐许下的那个承诺，便如他今日同样不后悔放走小鱼儿一样。

他何尝看不出来，萍姑对小鱼儿很不一样。

花无缺记得，那日萍姑在马车上同香兰谈心时，曾着重提到过：“像你们无缺公子呀，你荷露姐姐呀，包括你自己……咱们移花宫里养大的人，都有一个特点——特别的高冷！

你问什么是高冷？

荷露姐姐见到我的时候就是！

公子不这样？

来，姐姐教你一句话，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

公子的高冷，只是表现的形式不一样，但本质还是一朵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高岭之花。他待人温柔，那是他修养好，在假客气。你没见昨天他去买包子时，包子大叔都被震得不愿收他钱了么？气质！”

咱们移花宫里养大的人……

萍姑在说这话的时候，可一点也不像是把她自己也算进去的样子。

高冷，假客气……她又何尝不是这样？

她平素的友善可亲，在面对“外人”时，也只是一张面具。

出宫这些日子，独独对小鱼儿，萍姑才表现出了全然不同的……重视。

那种态度，绝不是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待宰任务对象的合理表现——即便那个男孩是萍姑生父的养子，即便他有着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即便他的笑声爽朗如晴空飞鸽。

花无缺见到小鱼儿，便如见到了他的一道影子。

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截然不同的两段人生。

小鱼儿活得肆意潇洒，花无缺却是不羡慕的。见到小鱼儿，反倒使花无缺对自己生活、过往、未来，有了愈发明晰的认识。

他有他该走的路。

他有他，丢不下的人。

唉……

“他……他……他有没有找我？他就没有话对我说吗？”铁心兰瞧见花无缺的神色，后退两步，哑声追问，字字如泣，“你为何要叹气？是不是小鱼儿怎么了，他发生了什么事？”

“闭嘴。”

这是慕容九醒了。

“别吵。”

慕容九缓缓睁开眼，【她面容更是苍白，那双灵活而妩媚的大眼睛，也失去了昔日的光彩，竟已像是有些痴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