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钰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
Fiona的每个毛孔都在往外渗血,血液浸湿了床单,又顺着床沿滴落在绿色的橡胶地板上。
顺着血液一起渗出Fiona体内的,还有源源不断的妖力,她的身体像是一张破渔网,已经兜不住任何生机。
她侧脸趴在手术台上,头顶的黑发间露出一对血淋淋的灰色耳朵,整个后背光裸在外,血沿着凹陷的中脊线流到骶骨处,那里突兀地被缝上了一条灰色的尾巴。
“钟殷,你先别进来。”唐钰站在门口,挡住了后来人的视线。
她扯过一张床单,盖在Fiona身上,遮蔽住她浑身上下所有怪异。
“求……救我。”
“我知道,你先撑住,我先带你回灵界管理局。”唐钰握住Fiona的手说。
由于失血过多,Fiona看不清眼前人的脸,无影灯的光晕像天使光环一样飘浮在来人头上。
Fiona向老天祈求,希望这个天使不是自己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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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钰几人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看着病房内的Fiona。
她先被带回灵界管理局,由局里出面找来懂医术的妖,拆下了缝合在她身上的耳朵和尾巴,又被转移到人类医院接受治疗。
如今那对猞猁的耳朵和尾巴还被保存在灵界管理局,Fiona的命暂时保住了,却不知道耳朵和尾巴的主人现在是否还安好。
“我不理解,到底是谁会想出把妖的耳朵和尾巴移植到人身上这种阴损的做法。”羽游嘉气鼓鼓地说道。
“你小声点,这里是医院,不是局里。”涂山瑞警惕地望向左右,还好羽游嘉的话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说错了吗?他们难道以为长了耳朵和尾巴,人就能变成……”羽游嘉临时将最后一个字吞了回去,“这种注定失败的事情,他们为什么要尝试,以为自己是女娲吗?”
羽游嘉还记得,他们推着Fiona回到灵界管理局后,莫先生习惯性地想联系沈鹤来为Fiona治疗,结果沈鹤早就失联了。
他想不明白,沈鹤作为在妖中颇有名望的医生,为什么要和史永搅和在一起,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也许他们没有失败,”唐钰沉沉地开口说道,“神君说那间手术室里有灵珠力量的残余,也许他们已经成功了,只是觉得Fiona的命不值得一颗龙珠去换。或许Fiona只是他们的实验品,在实验成功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完成了她的价值。”
完成使命的实验品 ,自然可以随意丢弃。
他们将整栋疗养院清理得一干二净,唯独留下奄奄一息的Fiona。
或许他们根本没有想到,Fiona还能留下一口气,被唐钰等人救下,又或许这就是彻彻底底的挑衅。
“老大,这次让史永和沈鹤先一步逃走了,我们接下来从哪查起?”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就从‘庙’开始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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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钰和钟殷到福利院时,刚好赶上课外活动时间,贺沈馨正在教室里,准备下节收工课的材料。
“贺老师,好久不见。”唐钰自然而然地靠近贺沈馨。
“唐小姐、钟先生,今天是工作日,二位怎么有空来福利院?”贺沈馨记得这对情侣一般都是周末才来做志愿者。
“今天刚好有空,就来福利院帮忙了。”
“甜甜一会儿看见你们来了,一定会很开心。”贺沈馨笑起来时有一双梨涡,脸上的甜美足以让人忽略人中处浅浅的疤痕。
贺沈馨的视线落在钟殷自然搭在唐钰腰间的手上,上周见到这两人时,他们好像还没有这么亲密,看来是关系有进展啊。
唐钰顺手接过贺沈馨手里的工具一起帮忙,“钟殷,我在这里帮贺老师,你先去看看甜甜?”
“好的,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唐钰目送钟殷走出教室,贺沈馨看着小情侣“依依不舍”的情形,开口调侃道:“哇,你们感情真好,不会分开这一会儿都舍不得吧。”
唐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沉吟几秒,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贺沈馨就是个普通人类,与妖有关的叙事应该离她很远,但偏偏将她养大的养父就是妖。
对于这一点,贺沈馨又知道多少呢?
“贺老师,冒昧地问一下,你是几岁离开福利院的?”唐钰没有停顿,追加解释道:“你不要介意,我就是想了解一下,福利院里的孩子被领养后生活是怎样的呢?”
贺沈馨没有感觉到冒犯,她回忆起小时候的生活,“我是6岁时被爸妈带回家的,他们都是医生,虽然工作很忙,但从来不会忽视我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