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印度人发明了0到9,后来经过阿拉伯人整理形成了阿拉伯数字。”
“爸爸,舒雅姨姨。”林真指着他身后。
舒雅穿着一袭纱裙,头发梳得很直,脸上妆容素雅,她特意按照中年男人的审美打扮的:“涌喆,几个学生耽误了点时间,我们走吧,久等了没有?”
不过林涌喆似乎半点不感兴趣,只看了一眼便偏过头去:“我也才下课,可以稍等一下吗,等一个小朋友一起。”
“谁?”舒雅朝附近瞥了一眼,都是大学生,“哪有小朋友。”
“姨姨...我。”林真高高扬起下巴。
林涌喆刚才下意识说出这个代称,反应过来也觉得在外人面前说不合适。
林涌喆视线错到舒雅的身后,舒雅回过头便看见那个长相清秀的学生,接着她就看见林涌喆难得一见的生动表情。
笑容淡淡地对那个男生说:“小宋,回家吗?我送你。”
宋予圆牵着林真走在后面,看前面一男一女碰碰撞撞,不禁皱起了眉头。
舒雅挽住林涌喆的胳膊,宋予圆直接懵了。
这难道是什么西洋的社交礼仪?在祖国大地上未免也太不合时宜了。
还是说,林涌喆趁妻子出差和同事暧昧???
开什么玩笑,不可能,林涌喆不是那样的人。
但任何人都会变。
他救命似的抓林真更紧些:“真真,你妈妈呢?”
“妈妈出差了。”
这才想起之前他问过林真这个问题了,他该怎么办?他现在比原配还要着急:“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林真说:“好久,好多月。”
可怕的感觉向他袭来。
“舒老师,这个距离是否太近了。”林涌喆看了眼臂弯处的手。
舒雅:“心的距离远,不能靠其它的弥补?”
林涌喆没说话,似乎觉得难以苟同,面庞板直,逗得身旁的女性直笑。
“涌喆,我们都是离过一次婚的人了,爱这种东西,你知道有多廉价,不如......上次跟你提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如果你接受不了,我想过了,我们可以结婚,林真这个孩子,很招人喜欢,简直就是一个小版的你。”舒雅晃晃他的胳膊。
林涌喆说:“你没带过孩子,林真实际上很难带,我都带不好他。”
舒雅想起林涌喆西装革履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奶瓶到外面借水,她摸过那个泡好奶粉的瓶身,温度不烫也不冷,正正好好。
还有很多照顾孩子的细节,甚至比很多完整家庭还要细致。
她矢口否认:“你很会带孩子,不把林真照顾得健健康康的?如果到时候你还想再要一个,也不至于手忙脚乱,所以从成本的方面考虑,我们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舒雅认为养好一个孩子就如同养猫养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会用猫砂盆,那就多学一点把屎把尿,顺手的事。她以为小孩子情绪会一直如她所见地稳定。
这种粗略的养法林涌喆曾经在他的导师家里见过,孩子乖,就不管,孩子闹,上暴力。
他唯一能够以史为鉴的,就是不成为导师那样专制的父亲。
即便是这样,面对很多情况他还是束手无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你说话,林涌喆。”舒雅又捣了捣他。
这都不是话题的重点,林涌喆不再赘述,说:“你问过我,为什么离婚了还戴婚戒。”
舒雅看着那只有戒指的手举起来,挡在两人的前路。
她不知道为什么林涌喆总喜欢用“离婚”去描述他的婚姻状态,这根本就不是事实,但是她并未纠正。
舒雅从小生活优渥,生活方式比一般人丰富,甚至为了几天婚假就随便跟人领证,她是不可能理解,爱,或者婚姻,在林涌喆心里的严肃程度。
没有上下文,林涌喆言简意赅:“我在等一个不爱我的回答。”
爱和性是脱不开关系的,爱就是性,性就是爱,它们就像牙刷绑牙膏出售,是一对便宜快销品。
“爱是廉价的”周围的中年人甚至是长辈无不这样演绎。他们白天都很忙碌,回到家里看伴侣的脸色,婚姻毫无幸福可言,私下里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是解压的最有效方式。
舒雅的父亲就有一个长期情人,后来母亲也有了。最初她觉得很难接受,久了发现这样挺好,避免了欺骗、猜忌和争吵。
中年人把”爱“挂在嘴边,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很违和的事,忍不住发笑。
但是,从林涌喆口中说出来这个字,却带给她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始终固守原则、保持距离、对她冷淡的男人,多了几分魅力。
舒雅说:“虽然我不理解,但你越这样,就越吸引......”
“老师!”
舒雅的话被打断,她和林涌喆同时回头。
一个脑袋突然从两人的肩膀之间冒出来,声音离耳朵很近,林涌喆偏头,看到倒映路灯的眼睛:“怎么了?”
宋予圆绕到两人前面倒着走,视线落在两人中间的某只手掌,却小心翼翼没有真正触上去:“我可以给您看手相吗?”
众所周知,他们文艺批涉猎广泛,塔罗、雷诺曼、控梦、精神分析,越形而上的就越感兴趣,久而久之变得五毒俱全。
不过宋予圆对算命的话术知之甚少,情况紧急,只能知难而上了。
林涌喆没说话,将手伸过去,舒雅攀附的手臂自然垂落。
她看着男孩身后就要撞上去的障碍物,以及没打算提醒的林涌喆,眼睛微眯起来。
男孩指尖就要去描摹男人的掌纹,却抓了个空。
他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往男人怀里的方向一带。
那辆路边的献血车,侧备箱盖高高开着,停在男孩的后颈,差之毫厘。